傳承
江林在服務處做好登記，才得以進入乾部病房區。
這裡已經有人在等他了。
是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婦女。
她看見江林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，才確認般地開口：“是江林同學嗎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跟我來吧，”婦女點了點頭，轉身在前麵帶路，“雷嘯他剛剛做完檢查，身體還是很虛弱，你等下和他說話，儘量不要讓他情緒太激動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江林應道。
走廊很長，也很安靜，和外麵人滿為患的嘈雜景象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婦女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，輕輕敲了敲門，然後推開一道縫隙，側身示意江林進去。
江林把果籃交給婦女後，走了進去。
病房裡很普通，陳設簡單，除了過分的安靜，幾乎和外麵的普通病房沒什麼兩樣。
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，身上蓋著薄被，整個人沒什麼精氣神，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虛弱。
江林看著他，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麵。
就在一兩個月前，這位老人還是一副硬朗的鐵血老頭模樣，總是背著一柄大刀，在學校裡四處逛，嗓門洪亮，訓起人來毫不留情。
那個鐵血剛硬的老頭，和眼前這個虛弱的老人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“雷校長，我來了。”江林走到病床邊，放輕了聲音，“您身體還好嗎？”
雷校長緩緩轉過頭，扯出一個沒什麼力氣的笑容，聲音沙啞：“江林來了啊……我能怎麼樣，半死不活，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的老東西了。”
江林沉默起來，不知道怎麼回複。
雷校長費力地喘了兩口氣，才繼續說：“倒是你……之前答應過你，暑假帶你去掙點資源這事，怕是要黃了。”
他臉上帶著歉意。
“我本來都想好了，帶你去灰狼山，讓你自己去獵殺一頭凶級妖魔。”
“妖魔雖然難纏，但隻要你敢打敢上，我還是包你能賺到突破資源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我現在這副樣子，是去不成了。”
“您千萬別這麼說。”江林立刻說道，“那一晚要不是您及時趕到，我們早就沒命了。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才對，您不用為這種小事道歉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了一句。
“而且，就在那一晚，我和幾個同學一起，合力殺了一頭凶級妖魔，現在我已經突破中境了，您不用記掛我這件事情了。”
雷校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隨即，他欣慰地笑了起來，像是耗儘了力氣，卻又無比暢快。
“好……好！好！”
他連說了三個好字，原本灰敗的臉上也泛起了一點血色。
“我醒來後，也聽他們說了那晚的事情，”雷校長絮絮叨叨地說著，“你小子，做得很好，很有我當年的風範！”
他的情緒稍微激動起來，但很快又低沉下去，話語裡充滿了遺憾與自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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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可惜了勇堅那小子……我還是不得不服老啊。”
“連他的遺體，最後都得靠你一個孩子拚死搶回來……現在倒好，搞得我這個白發人，送他這個黑發人……”
雷校長用力捶了一下床沿，卻隻發出一聲悶響，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壓抑的咳嗽。
他喘息著，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憎恨。
“那幫猩紅之月的雜碎！還有那些該死的妖魔！總有一天，要把他們全都剁碎了喂狗！”
江林就這麼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，隻是在老人停頓時，應和兩句。
他能感受到老人話語裡的不甘與憤怒，以及困於衰老牢籠的痛苦。
法師的壽命是很長的，如果副校長的魔能核心沒有受損的話，他怎麼會是這樣一副衰老的模樣？
過了好一會兒，雷校長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。
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直到雷校長再次開口，話題已經轉了方向。
“江林，你既然已經到中境了，第二係，準備選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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