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小皇帝強製我以下犯上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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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初霽緩步走上殿中台階，伸手接過內侍遞來的那封加急密信。
半晌——
安靜的殿內，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笑聲。
墨塵心裡七上八下，愈發謹慎。
自家主子素來喜怒不形於色，越是平靜，往往越是暗流湧動，多半是有人要倒黴的前兆。
蕭初霽忽然開口：“沈相府，近日可有異常？”
墨塵連忙躬身垂首，小心翼翼的如實回稟道：“回陛下，今日午後，戶部主事張大人曾獨自前往沈相府邸，攜帶禮物登門拜訪。”
蕭初霽鳳眸微眯，“哦？”
墨塵的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“張主事為求沈相通融漕運私田一事，向沈相進獻了一名男倌，名喚楚綃。沈相已然將人收下，留於府中安置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全後續：“隻是張主事所求之事，沈相並未應允。”
話音落下，養心殿陷入長久的死寂。
墨塵垂著頭，心底反複揣測。
他不知道那封密信裡寫了什麼，也不知道主子此刻到底在想什麼。
可主子就這麼安靜沉默著，反倒讓他心裡越發發慌。
殿中正對龍案的位置，立著一麵通體打磨光亮的青銅落地鏡。
良久的沉默過後，蕭初霽抬步，緩緩朝著銅鏡走去。
他身姿清瘦挺拔，緩步停在鏡前，目光落於鏡麵倒影之上。
鏡中少年膚色冷白，近乎無瑕，五官昳麗，雌雄莫辨。一雙狹長鳳眸瞳色漆黑，此刻微微眯起，眼尾弧度冷銳淩厲，褪去了平日對外的溫和偽裝，隻剩徹骨的寒涼與沉冷，鋒韻逼人。
墨塵立在後方，低著頭，餘光卻始終留意著主子的動靜。
他跟了陛下太多年。
自陛下年幼在深宮掙紮度日開始，這副容貌便成了旁人攻擊他、輕視他、欺辱他的由頭。
隻因這張臉儘數隨了那位出身低微的舞姬生母，宮裡其餘那些眼高於頂的皇子們日日辱罵他是狐媚胚子、賤婢所生。
旁人隻當陛下溫順怯懦，被辱罵也從不敢吭聲，默默隱忍。
這麼多年，陛下從未在外人麵前流露過半分在意，可墨塵心知肚明，這是陛下心底藏得最深的執念與厭憎。
陛下下手狠絕，當年處置那幾位皇子時，特意吩咐手下的人，毀去了他們的臉。
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，鏡前的蕭初霽忽然開口，輕聲喚道：“墨塵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墨塵立刻回神，躬身應下。
蕭初霽目光落在鏡麵之上，淡淡開口：“狐媚胚子？”
墨塵心頭一跳，瞬間屏住呼吸，連忙恭恭敬敬的沉聲回話：“聖上龍章鳳姿，天容俊秀，威儀無雙。自古帝王容貌氣度，無人能及陛下半分。”
回話完畢，殿內再次陷入死寂。
墨塵垂首躬身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片刻後，蕭初霽捏住那張宣紙，微微抬手。
一旁立著的鎏金燭火輕輕搖曳。
紙張湊近火苗，瞬間被星火舔舐，邊角迅速卷曲、發黑。
星火跳躍，嫋嫋黑煙緩緩升起，整張宣紙很快燃成細碎的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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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初霽麵無表情的收回目光，“擺駕，出宮沈相府。”
宮人內侍不敢耽擱，連忙規整儀仗。
蕭初霽不欲大張旗鼓驚擾外人，隻帶了墨塵一人，輕車簡從，徑直去往沈訣的私宅府邸。
此刻的相府後院，清靜雅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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