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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夢河比我想象中更凶險。
巨大的漩渦不時從船底無聲浮現，像水中有看不見的巨物緩緩翻身，攪動著無儘深淵。
我張開罡氣將蘇慕白護在身側，不讓一絲魔氣靠近他。
他靠在我肩頭，凝視著船舷外的黑暗，一言不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夜星魅的聲音從一層甲板幽幽傳上來：“花儘染，已經離開滄瀾界了。你該兌現一半承諾了。”
蘇慕白的手指在我掌心裡收緊了一下。
我拍了拍他的手背：“答應過的。”
“讓他喝我的血——”
“想都別想！”我打斷他，“你是我的，血也是我的。”
他到底不放心，陪我一同躍到甲板上。
夜星魅已讓夢魘備好一隻漆黑的空碗，見我下來，舔了舔嘴唇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我在他們麵前坐下，用玄鐵短刀在手腕劃了一道。
殷紅的血珠泛著金紅靈光滴入碗中，三滴、五滴、十滴，直至接滿。
夜星魅看了看那碗仙血，又看了看我腕上的傷口：“這是你欠我的。”
“廢話真多，喝吧。”
夢魘端碗喂他。
第一口入喉，夜星魅漆黑的眼底驟然亮起一層暗紅光芒，嬰孩般瘦小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長，眉眼輪廓也隨之清晰起來。
一碗儘時，他已是墨發覆額、六七歲模樣的孩童，瘦削的麵龐上退去了大半倦色，寬大的黑袍鬆鬆裹在身上，端坐於夢魘懷中。
蘇慕白站在我身後，目光牢牢鎖著他，手在洗塵劍柄上攥得骨節泛白。
夜星魅舔淨嘴角殘餘的血跡，眯著眼看我：“……好喝。”
能不好喝麼？
木靈根本就有重生治愈之效，何況我還是金仙高階。
對他而言，這一碗血簡直大補。
我捏了個訣，傷口便愈合如初。
夜星魅偏頭看了一眼蘇慕白，忽然笑了笑：“對了，你這新歡……長得不如葉千忱啊。”
“別胡說。”
他撇撇嘴：“切，淨渺界的女仙果然都喜新厭舊。下次再換個，還不知什麼樣呢。”
“你再胡說，我就把你喝的血抽回來。”
我語氣平淡，可手裡的靈光已凝成一道金紅弧線。
夢魘連忙抱起夜星魅回了艙室。
可沒過多久，艙內便傳來他急促的聲音：“少主！你怎麼了？”
我皺起眉頭，沒有猶豫太久便走了過去。
推門就見他蜷縮著，六七歲的身體弓成一個緊繃的弧度，額角全是冷汗，麵色青白近乎透明。
他咬著嘴唇不吭聲，可那雙漆黑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正劇烈翻湧，魔氣在他周身紊亂地炸開又收斂，像一隻被捏住喉嚨的困獸。
我湊近探了一眼，心裡有了數：“……他身子太弱，仙血對他而言太烈，克化不了。”
夜星魅抬頭瞪我一眼，像是在說“你少幸災樂禍”，可連瞪人的力氣都在迅速流失。
與此同時，船身驟然一震——夢河似受到驚擾，開始亂流湧動，一縷縷外來的魔氣如貪食的觸角，正從靈舟經過的界壁裂隙間伸過來撞擊靈舟的防護罩。
可惡，趁火打劫的來了。
我當即對夢魘道：“你穩住夢河，把那些同類打回去。”
又轉向蘇慕白：“你掌好靈舟，千萬別讓它偏航闖入別的世界。”
兩人各自領命而去。我這才張開結界，將夜星魅抱到腿上讓他平躺。
“你……”他勉強睜眼看我。
“閉嘴。受著。”
我伸手覆在他臍中，將木靈之力緩緩推進他體內，一層一層包裹住那些橫衝直撞的仙血——像用清涼的布巾裹住岩漿，讓它慢慢冷卻、變得宜和。
夜星魅在我掌下劇烈地顫了一下，咬著嘴唇，喉間發出細碎的嗚咽。
那聲音落在一個六七歲孩童身上，讓我忽然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——那時他還是個半大少年，站在一片被魔火燒過的廢墟裡，看著自己仙母的遺骸，滿身是傷，卻昂著頭不肯落淚。
運化持續了很久。
久到我感覺自己靈力被削去了一層，那暴烈翻湧的魔氣才終於在我靈力的引導下找到了平衡的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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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星魅的呼吸漸漸安穩，繃緊的身體一點點舒展開來。
他直勾勾看著我，漆黑的瞳孔裡翻湧的狂潮已經退去，隻剩一層很薄、很亮的水光。
“好了。”我收手，“起來吧，我腿都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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