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為何而學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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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學生？
雲昭眸光微動，正想再多問幾句，底下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聲，偶爾還能聽見幾聲較為清晰的呼喝——
“莊老和吳老來了！快讓開！讓兩位進去！”
人來了？
幾人扭過頭，視線越過二樓的欄杆，清晰地瞧見兩名老者正在一眾讀書人狂熱的簇擁下，緩步走進了一樓大堂。
“這不是……”
雲昭詫異地傾了傾身：
“這不是之前雪錚姐姐大婚那日，在阿渡你家門口看熱鬨的那兩位老者嗎？”
“好像還真是！”
江渡也是一臉震驚：
“我記得當時穿白色儒衫的這位，好像還故意幫著咱們諷刺過宋德彰？
這般德高望重的大儒，原來竟也是喜歡到處湊熱鬨的嗎？”
“湊熱鬨有什麼不好？”
祝笙倒是覺得理所當然：
“湊熱鬨多有意思啊！我也喜歡到處湊熱鬨。”
茶樓裡，一片沸騰，
但當莊老和吳老兩個人走到茶樓說書人平日裡坐的位置，隨從抬手示意噤聲的瞬間，
茶樓內的眾人卻是在瞬間安靜下來。
甚至這安靜還很快就蔓延到了茶樓之外的街麵上，
江渡將聲音壓到了僅有他們幾人能聽見的程度，小小聲驚歎道：
“這就是大儒的影響力嗎？”
“感謝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，聽我二人在此講學，又或者說，是論辯。”
樓下，莊老率先開口：
“學之一道，不問先後，善思，尤為重要。
稍後我二人的論辯過程中，在場諸位若有其他見解，也不必有太多的顧慮，大可直言。”
他說著，便直接扭頭看向了吳老：
“今日諸位聚集於此，皆是為了求學，如此，吾等不如就討論討論，人究竟要為何而學？”
“善。”
為何而學，這個論題實在算不上新鮮。
吳老隨口便道：
“學，自然是為己之學。
《大學》開篇即言，‘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，先治其國；欲治其國者，先齊其家；欲齊其家者，先修其身；欲修其身者，先正其心。’
可見，一切根本，在正心。
心不正，則身不修，身不修，則家不齊，國不治，天下亦不能平。
孟子曰，先立乎其大者，則其小者不能奪也。
此‘大者’，便是本心。
學而不求本心，便如種樹不培其根，
終日澆灌枝葉，終是徒勞。
所以老夫以為，學，首在發明本心、存養天理。
此乃為己之學，亦是天下學問之根基。”
“你這話說得可就有些偏頗了。”
莊老抬眉：
“你說為己之學，可曾想過，那個‘己’字，究竟有多大？
孔子曰，己欲立而立人，己欲達而達人。
你光立己不立人，光達己不達人，那是把自己的‘己’活小了。
我且問你，若城外流民食不果腹，你卻坐在屋子裡頭正心誠意，
這是能正出半個饃饃來還是怎麼著？
孟子曰，仁者無不愛也，是愛天下人，不是愛自己那顆心。
學，為的是安人，是平天下！
若天下不平，還要你這顆乾乾淨淨的心做什麼？”
“你這是以事功掩心性！”
吳老眉頭一皺：
“若沒有那顆義理之心，你拿什麼去平天下？
若心術不正，所謂的‘平天下’也不過隻是為了更大的私欲罷了！
曆朝曆代的那些個權臣們，哪一個不說自己是為國為民？可結果呢？”
“你這就是鑽牛角尖兒！”
兩個老對頭多年不見之後的第一場論辯很是激烈，
祝笙毛筆掄得咬牙切齒，筆尖都快帶出殘影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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