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5章 孟大人真不是公報私仇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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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昭從聽見那些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時就知道這次的題目肯定不簡單。
可饒是她做足了準備，在真正看到衙役舉著的題出現時，也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憑她的記憶，當然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句究竟出自哪兒。
毫無意外，這又是一道截搭題。
八股截搭最怕隔章，而這題不僅隔章，它甚至還隔書，
而且還是截搭題中最最極端的無情搭！
主打一個強行拚接，文意完全斷裂，毫無邏輯相關。
前半句出自《論語》，“飯疏食飲水，曲肱而枕之，樂亦在其中矣。”
而下半句卻是出自《孟子》，“王坐於堂上，有牽牛而過堂下者，王見之，曰：牛何之？”
一個講個人日常睡姿，一個講牽著牛路過的場景。
這倆玩意兒正常來講，怎麼都搭不到一塊兒。
可破題時若真的將這倆分開來講，那便算失格，是不合規矩的。
不僅如此，《論語》裡的那句，主要想表達的內容是安貧樂道，向內求己，
但《孟子》裡的那句，講的卻又是惻隱推恩，向外及物。
雲昭幾乎可以預料得到，這一場定有不少考生會從既要修身，又要治國的方向下筆，
可這就很容易淪為平庸的“兩截話”，也就是上下脫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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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拿到好成績，就必須強行證明這倆本來就是一回事兒，
從某種程度上來說，這不亞於逼著她把道家的無為和法家的有為說成同根同源，思辨壓力無疑是非常大的。
除此之外，八股股對本身還要求字字工整，
“曲”對“牽”，這倆都還是動詞，勉強算是不錯，
但“肱”對“牛”，一個身體部位，一個動物，這就有些生硬了。
更不用說“枕”對“過”，這倆不管是詞性、虛實還是動靜，可以說是完全不匹配！
行文時還得強行在格律中翻出義理，一不留神兒就會合掌，意思重複，
或者直接失對。
簡言之，孟濟川這題出得實在不做人。
就連同樣在場的太州知州趙砥看了孟濟川出的那題，都忍不住小聲吐槽起來：
“你瘋了？題出這麼難，若是因此導致大量學子落第，彈劾你的折子定能堆積成山！”
“不是有雲昭他們幾個在麼？”
孟濟川老神在在地品了口茶，絲毫不慌：
“太州今年這場院試可謂是人才濟濟，不把題出難點兒，如何能分出個高下？”
“你這是難點兒嗎？”
趙砥嘴角一抽，懷疑地瞥了孟濟川一眼：
“孟大人真不是公報私仇？”
“說的什麼話。”
孟濟川麵無表情：
“本官跟誰有仇嗎？還需要公報私仇？”
趙砥：“……”
公報私仇無疑了。
別以為他沒看到孟濟川剛剛翻雲昭號舍時的神情！
要說一點兒矛盾沒有，狗都不信！
不過……
他確實也還挺期待雲昭那幾個的答卷的。
尤其是雲昭，真不知道她會怎麼破……
“你去哪兒？”
餘光瞥見旁邊的孟濟川起身朝著那一排排的號舍走去，趙砥額角一跳：
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巡考，還能做什麼？”
孟濟川麵無表情地扭頭發出邀請：
“趙大人可要一起？”
“……行！”
他要是不一起的話，誰知道孟濟川這個小心眼兒的會不會直接跑到雲昭的號舍跟前去，就盯著她一個人作答？
那不是攪人心態麼！
好在孟濟川還是有分寸的，
說巡考，真的就隻是巡考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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