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趙將軍不熟悉地形,樓中也漆黑,他不知來的是不易攻擊人的竹筒蜂,卻不願困在閣樓中,隻想著先出屋子才好,驚慌失措之下奪門而出,本可繞著樓閣逃散,卻不想門外地上結冰,那圍欄也不堪承力——”
肖琦驚愕難當,“所以他毫無防備之下衝出了門,撲墜下樓!而底下人看著,隻以為他是被那南詔鬼神所挾,這才有了什麼詛咒殺人的說法?!”
秦纓應是,“凶手利用光影與蜂蟲,這才有了鬼神憑空殺人之效!趙將軍墜樓之後,身上被鮮血浸透,香粉氣味兒散去大半,再加上深夜寒風蕭瑟,我們去攬月樓的人也多,因此竹筒蜂受驚之後回了林中,我們隻聽見寒風呼呼,竹林颯颯,自然想不到幾隻蜂蟲竟可奪人性命……”
聽完秦纓有理有據之言,杜巍麵色亦黑沉的厲害,“好狠毒精巧的設計!幕後之人要殺永繁,還用了這一番布置,足見此人早有預謀!”
靈堂當前,趙永繁的遺體就靜靜地躺在棺床之上,經過這幾日,眾人終於明白趙永繁因何而死,肖琦一時眼眶赤紅,“侯爺!他們為何要殺老趙?是不是知道了老趙的厲害!”
杜巍微微眯眸,威儀迫人的麵頰上,顯出了幾分肅殺來,忽然,他看向秦纓,“謝大人在何處?你是自己勘破了永繁被害的詭計?”
秦纓道:“午後我與謝大人分頭行事,他應是查到了什麼,人並未在未央池逗留太久,此刻我也不知他在何處,眼下雖破解了趙將軍遇害之局,但隻憑這些,還不夠鎖定凶手,並且凶手雖能利用毒蜂害人,但也要趙將軍自己去攬月樓才好。”
杜巍眼底寒雲密布,依然不能相信,“這怎麼可能,軍中知曉永繁身份之人便不多,京城中人,又有幾人知曉?就算知曉,又怎能布局殺他?當夜赴宴之人,永繁幾乎一個也不認識,那香粉,又是如何到他身上的?”
杜巍掌兵多年,思慮自是周全,聽聞此言,秦纓看下肖琦道:“這便要兩位將軍好生回憶了,當天晚上,都有誰與趙將軍言談過?凶手很有可能是不經意間將香粉抹在他身上,他自己都未曾發覺。”
肖琦看向宋文瑞,宋文瑞也一臉詫異,“當夜我們都在林中賞梅,後來推演戰法,永繁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——”
肖琦也道:“是啊,我說的正在興頭,也沒瞧見他何時走的。”
秦纓皺眉看向杜子勉,當夜杜子勉也是赴宴之人,杜子勉道:“我離開長亭之後,也與肖琦幾人在一處,隻在中間看到不遠處掛著香囊,去解了一個燈謎,與他們也就幾丈距離,當時他們那處人擠人,我並未留意趙參軍在何處……”
秦纓秀眉緊蹙,“那看來要等謝大人了,當夜眾人查問的證供,此刻在謝大人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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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琦道:“這個時辰了,他可還會來此?”
夜色如墨,秦纓也納悶謝星闌去了何處,按理,他應在黃昏之前到百草街與她彙合,可陸柔嘉都重新配好了香粉,眼看天色將黑,也未見他前去,秦纓無法,這才先往未央池去,她便道:“許是有什麼關鍵線索,若非如此,他不可能一日不露麵。”
肖琦和宋文瑞滿麵焦灼,杜巍倒是老神在在,“不急這一晚,如今疑問眾多,還要靠你們繼續探查才好,務必弄清楚永繁為何去攬月樓。”
秦纓也點頭,“不錯,眼下仍不知凶手動機。”
肖琦輕哼一聲,“要我說,誰都有可能,老趙是我們軍中寶貝,外族人忌憚大周兵馬強盛,咱們自己人呢,也可能嫉妒北府軍一家獨大,畢竟那兩家……”
“休得胡言。”
杜巍不快嗬斥,肖琦忙斂容,“屬下失言。”
秦纓自知肖琦口中“那兩家”指的是誰,見杜巍麵色不善,她也隻能做懵懂模樣,這時杜巍換了副和藹聲氣,“讓縣主見笑了,軍中粗人,素來直率——”
秦纓乾乾牽唇,杜巍便道:“今日實在多虧縣主,至少讓我們知道永繁是如何身亡的,謝大人那邊,也不必著急,眼下時辰不早了,你先回去歇著,免得回去晚了,你父親那裡我不好交代,讓勉兒送你——”
秦纓也知自己是一外人,便是真有懷疑,杜巍也不會當著她麵直言,她點頭應好,婉拒了護送,自己帶著白鴛告了辭。
上了馬車,白鴛也狐疑道:“謝大人怎消失了整日?也不給您個說法。”
秦纓定神道:“如今不比南下時,自無需事事知會。”
話雖如此,秦纓到底心生幾分悵然,待回了侯府,便與秦璋道明今日所得,秦璋聽得咋舌,“趙參軍竟真是為人所害——”
秦纓歎氣,“的確令人心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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