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是為了掩蓋更多的腳印。”
秦纓眸色微暗,“是崔慕之——”
謝星闌看秦纓一眼,“崔慕之在刑部任職幾月,自然已熟悉辦案查證之法,既知道案發後應該尋找何種痕跡,自然也懂如何掩蓋。”
秦纓微微眯眸,片刻又搖頭,“若從崔慕之反推,便知道他在替人頂罪,可若從凶器以及行凶動機來推斷,五皇子行凶的動機又不足,凶器若是那把匕首,亦顯得古怪,再加上倒地的花架,阿月身上並無多餘外傷,不通之地實在太多了……”
她站起身來,打量了屋子一周,見地上的大灘血跡已變作暗黑色,一時隻覺屋子暖熱憋悶,便走到西側,將後窗打了開。
窗扇一開,一股子冷風立刻湧了進來,秦纓舒了口氣,一抬眸,微微一愣,隻見這後窗之外的廊簷上,亦吊著數個冰掛,又因為此地一入冬便熱泉不斷,比燒地龍殿閣的冰掛還要長,冰掛倒懸,尾部尖銳晶瑩,莫名看得人心底發寒。
秦纓指尖動了動,眼風一錯,又是一愣,不知是不是冰掛太長,窗欞西側有兩節冰淩已然斷裂,新的水滴流下後雖依舊凝固住,卻變成竹筒粗的冰柱下接個拇指大小的冰尖,顯得有些滑稽。
天光已昏暗下來,謝星闌正吩咐人點燈,秦纓正想仔細看看冰掛是否掉在後簷溝中,卻聽聞一陣腳步聲進了花房大門——
她回身看來,便見又是昨夜見過的勤政殿小太監。
“謝大人,縣主,陛下有召。”
今夜尚未麵聖,秦纓也在等這一刻,這時小太監又道:“陛下與南詔人爭執了一整日,此刻還惱著,南詔兩位殿下要一同聽案子進展,您二位可要警醒些。”
秦纓心神一沉,邊應好邊將窗戶關了上,謝星闌又吩咐其他人守在此地,二人一同趕往勤政殿。
冬日天黑的快,到了殿外已是夜色如墨,勤政殿內燈火通明,此刻仍站了不少人。
南詔使臣皆已離去,李雲旗侯在殿門內,蒙禮與施羅,定北侯杜巍、信國公鄭明躍,與金吾衛大將軍鄭明康、段宓皆在立,眾人分列兩側,大周朝臣與南詔人成對峙之勢。
謝星闌先行一步進殿,待二人行了禮,便見貞元帝沉著臉問:“今日一整日了,你們二人問的如何?”
謝星闌掃了眼蒙禮二人,抱拳道:“崔慕之仍是認罪。”
貞元帝眸子一狹,眼瞳中透出了幾分冷意,“他可交代了殺人原由?”
謝星闌搖頭,“不曾,隻說前夜尾隨南詔公主至花房後起了爭執,衝動之下動手殺了人,也不曾交代更多細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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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頭寒夜漭漭,殿中雖燒著地龍,但氣氛沉肅冷窒,眾人都緊著心神。
謝星闌話音剛落,蒙禮便道:“陛下,崔慕之如此行徑,乃是毫無悔改與愧疚之意,摸說他害得是南詔公主,便是害了個大周平民百姓,陛下該按照律法懲治,不該姑息。”
貞元帝麵色疲憊,但一開口,仍透著帝王威壓,“便是明日要他上斷頭台,也要查清前因後果方可服眾。”
蒙禮冷笑,“我還是那句話,不是他的罪,他何必要認?按今日所言,陛下不願獻冶鐵之策,既是如此,我們也無需寬限時日,如今父王已收到我們回南詔的消息,若是等數日還無啟程消息,便也知道是出了事——”
蒙禮掃了一眼對麵幾人,“何不如速戰速決,將謀害阿月的凶手儘快正法,我們也好啟程歸國,到時不管是對阿月父親,還是對父王,都有個交代。”
秦纓聽著幾人交鋒,又看了謝星闌一眼,見他並未道出今日所查,猶豫一瞬,自己也未多言,兩國邦交複雜,南詔人也非善類,便是牽連到李玥,秦纓也更想等南詔人離開之後,再行稟告,她明白謝星闌與她想的一樣。
貞元帝臉色難看,周人這邊,金吾衛將軍鄭明康開了口,“殿下想懲治凶手,並無不可,但如今不知公主遇害原由,犯人也未審清,實在與大周刑罪定讞不符,這樣大的罪過,少說也得龍翊衛查明因果,再交由三法司審定才好,如此,也算給公主和南詔王一個萬全的交代不是?”
蒙禮輕嗤道:“我們倒是可以等,但如今你們四處遭雪災,再等下去,南邊也大雪封路,我們又該如何回去?耽誤久了,父王必定以為大周有意扣留,我們南詔人粗蠻無禮,到時候父王可就顧不了那麼多了。”
蒙禮語帶威脅,杜巍道:“殿下此念甚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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