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中旬的事,發生了兩件事。
先是沈明遠的造訪。
目前守拙園與鶴潤堂的合作一切平穩,鶴潤堂分號這邊也沒有什麼針對守拙園的動作,兩人極少會麵,有什麼事情都是底下人對接。
對於他的來訪,陳半夏很是意外。
坐定之後,沈明遠倒也沒讓半夏猜測,直接開門見山:
“我要去香港了。”
啥?半夏以為自己沒聽清楚,雖說上海之戰一觸即發,但局勢也沒緊張到如此地步,更何況沈明遠人在成都啊,有什麼影響?”
似是看出了半夏的疑惑,沈明遠解釋道:
“霍老板已經先行一步去了香港,我這邊有些收尾工作要做,這兩天就會去找他。”
“你走了,那鶴潤堂SC分號怎麼辦?換一個人來嗎?”
“那倒不會,當時我們是注資的蜀味軒,所以也沒有什麼固定資產,現在把蜀味軒打包還給劉家。”
“打包?”
“對,我是肯定要走的,因為霍老板要在香港開鶴潤堂分號,我作為他的秘書,必須去。
然後原本我們是打算以當時出資金額的三成將蜀味軒再還給劉家,不料,找了劉震東後,聽說他要上戰場,也無暇打理蜀味軒,就臨時決定直接還給劉家好了。”
“你確定要這樣做?”
“我確定。這個時候,隻要能上戰場殺鬼子的,我們霍老板都支持,他臨去香港前,還捐了一大筆錢,說是支持前線殺鬼子的。
所以,我把這筆錢免了,老板隻會高興,不會怪罪。“
對於霍老板的做法,半夏深以為然。
若是換做自己,雖說恨不得將劉震東千刀萬剮,可這畢竟隻是私人恩怨,比起國仇家恨來說,根本算不得什麼。
還不如留著他這條命,上了戰場多殺上幾個鬼子,才更解氣!
而劉震東要上戰場這事,她還是相信的,不管這人私德如何,可作為軍人,以服從命令為天職,劉祥雲主席已經發過兩次通電了,全成都人民都知道,他是堅決支持抗日的,總不能是一句口號吧。
作為劉的得力助手,劉震東也不可能不跟隨。
隻是,這劉震東都要上戰場了,那劉家的蜀味軒又會交給誰打理?
難道是劉紹鴻?可他在軍校任職啊,估計也沒多少精力管蜀味軒的事情。
還有,劉紹鴻會不會也要上戰場?畢竟,他也是軍人,還是黃埔係。
再一想,他是教官,應該用不著上戰場吧?隻要源源不斷給前線輸送指揮人才就好呀。
想到這裡,她又開始擔心起來,萬一他真的要上戰場怎麼辦?
人就是這樣矛盾,一說到上陣殺敵,恨不得自己立刻拿起刀槍衝上去,可輪到自己的親人、朋友,又會有些不舍,擔心他們流血,擔心他們犧牲……
思緒有點兒扯遠了,馮明遠的咳嗽聲打斷了她。
半夏有些尷尬地端起茶盞喝上一口,掩飾自己剛才的跑神。
潤了潤喉嚨,她問問出了她心中想問的:
“既然劉震東要上戰場,那蜀味軒不就無人打理了?”
“這個倒沒什麼,劉震東說了,上了戰場就說不好能不能回來了。他會把蜀味軒交由兒子劉紹鴻繼承,說是對於兒子虧欠很多,也算是一個補償吧。
至於劉紹鴻會不會接手蜀味軒,怎麼處置蜀味軒,全憑他心意。“
半夏立馬想到了劉紹鴻母親之死的事情,劉震東能這樣處理,倒也是合情合理。
他會願意接手蜀味軒嗎?半夏想。
她知道他的,他跟她一樣恨劉震東,可是劉震東要上戰場了,生死不知,在這緊要關頭,他對他展現了懊悔和父愛,他會不會心軟?
其實,心軟也沒什麼,半夏能夠理解,畢竟有血脈親情的糾葛,不是誰都能堅持下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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