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的是,這水源是找到了,卻是毒水。
隊伍裡的水壺都見了底,更有甚者開始接尿喝。
隊伍後方,一個婦人抱著自己的孩子,小聲啜泣,
“這群天殺的,水……我的娃快不行了……誰有水啊,救救我的娃……”
那孩子因為乾渴,嘴唇已經乾裂發紫,躺在母親懷裡。
可葉棠卻覺得不對,這群人在這邊呆了這麼久,沒有理由不喝水不進食。
他們又知道毒水不能碰,所以,必定還有其他的水源。
葉棠走到那跪地的獨眼龍麵前,手裡的砍刀直接架到了脖子上,
“除了這個水窪,這附近,到底還有沒有別的乾淨水源?”
獨眼龍被她看的一個哆嗦,支支吾吾的說,
“有的……在,在山林裡頭,有一口泉,我們平時喝的都是那裡的水……隻是那泉眼太小,出水慢,還有點渾。”
葉棠立刻對黑娃道,“你們帶兩個人,讓他指路,去找那眼泉,其他人,跟我來。”
剩下的人立刻被綁了起來,嘴裡塞上破布,丟給幾個婦人看管。
獨眼龍被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著,脖子上還橫著一把刀,嚇的兩腿發軟,幾乎是被人拖著走。
他現在隻求活命,哪還敢耍半點花樣,哆哆嗦嗦的指著林子深處的一個方向。
隊伍裡的人跟著葉棠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林裡走。
沒走多遠,獨眼龍就指著一處被雜草掩蓋的石縫,聲音都帶著哭腔,
“女俠……就是這兒,泉水就是從這石頭縫裡滲出來的。”
眾人撥開雜草,探頭一看,心頓時涼了半截。
那哪算什麼泉眼,分明就是一個臉盆大小的泥坑,
坑底濕漉漉的,積著一汪渾濁不堪的泥水,幾隻蟲子在水麵掙紮。
水正以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,一滴一滴的從石縫裡滲出來。
這點水,別說給整個隊伍解渴,就是給那個快脫水的孩子潤潤嘴唇都嫌慢。
“天殺的,就這點泥湯子?”
一個漢子當場就炸了,一腳踹在旁邊的樹上,“你耍我們呢!”
“完了,這下全完了……”
“我不想喝尿了……”
有孩子已經忍不住哭出聲。
葉棠蹲下身,抓了一把泉眼旁邊的泥土在手裡撚了撚,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勢。
她站起身,環視一圈,指著泥坑旁邊的一片空地,“來幾個人,就在這裡,挖一個大坑,要深。”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拄著鋤頭,滿臉不解的走上前,
“棠棠啊,這……這都是乾地,硬的跟石頭一樣,挖坑能挖出水來嗎?這不是白費力氣?”
“是啊,棠棠,咱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?”
“我們都快沒力氣了,哪還挖的動……”
葉棠沒解釋,隻是看向謝懷瑜。
這不是你出的主意,還不來解釋?
謝懷瑜捂著嘴輕咳兩聲,溫聲安撫道,
“諸位鄉親稍安勿躁,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一種尋水之法,叫叩泉問脈。”
“古籍有載,泉出之地,其下必有水脈彙聚,此泉眼雖小,水流雖緩,恰恰說明下方的水源被厚實的土石所阻,不得暢流。”
謝懷瑜指著那處石縫,“我們隻需在此處掘開土石,挖出一個深池,就等於將堵住水脈的障礙給清除了。”
“到那時,地下水自然會湧入池中,何愁無水?”
村民們將信將疑,麵麵相覷。
這話聽著玄乎,但從謝秀才嘴裡說出來,好像又有那麼幾分道理。
一個漢子啐了一口,扛起鋤頭,“挖就挖!反正橫豎都是死,總比坐在這等死強!”
“對,挖!我他娘的就不信了,還能被一泡尿憋死!”
男人們不再廢話,掄起手裡的鋤頭鐵鍬,朝著葉棠指定的地方就刨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乾燥堅硬的土地被一下下砸開,塵土飛揚。
女人們則自發的用簸箕和破布,將挖出來的土石運到一邊。
突然,一個負責挖土的漢子驚叫一聲,“欸?等會兒!”
他丟下鋤頭,趴在剛挖了半尺深的坑裡,用手使勁刨了兩下,然後猛的抬頭,臉上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,
“濕的!這底下的土是濕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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