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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我……是誰?這裡是哪兒?”
一九七六年四月五號清明節,這綿綿不絕的雨已經下了三天,
正陽門下邊的草廠五條胡同,現在太早了,還沒到上班時間,再加上下雨,沒有幾個人起來,整個胡同裡空蕩蕩的,
隻是在二十五號院大門口的門檻上,坐著一個半大小子,
這個小子長得虎頭虎腦,就是臉上太臟了,要是好好洗洗的話,應該是個眉清目秀的孩子,
他坐在門檻上,雙手捂著腦袋,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前門樓子,喃喃的念叨著,
“愛因斯坦……廣義相對論……蟲洞……時空裂縫……這不特麼扯犢子嗎?我一個堂堂的哈工大機械動力學博導,怎麼鬼上身到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身上?”
這時門裡麵走出了一個公安,推著自行車,年紀大約有四十多歲,一個大臉盤子,長得黑燦燦兒的,就跟那煤堆裡的煤塊兒一樣,
他一腳把少年給踢到一邊兒去了,沒辦法,少年雖然長得瘦,但也堵了半個門口,
“富貴,姥姥滴!我告兒你幾遍了?這幾天別去天安門廣場,別去湊熱鬨!你要是再不聽話,我讓你爹把你腿打折!”
少年王富貴跳了起來,公安一巴掌把他給扇的老遠,王富貴捂著後腦勺上那個大包,躲到一邊哀哀叫的像個小獸,
“金寶叔,我沒去天安門廣場,我去什刹海武校了,剛從武校出來,就不知道被誰在後腦勺打了一磚頭子,我迷迷糊糊才摸到咱家門口!”
公安是前門派出所副所長金寶,昨天在天安門廣場值了半宿的班,後半夜才回來睡了一會兒,這起早又得去上班,人沒睡好覺,一肚子脾氣,
看著院裡這個搗蛋鬼,他是既心疼又生氣,這個小王八犢子,一點都不聽話,哪有熱鬨去哪兒湊!
他從兜裡掏出來一毛錢和一斤糧票,招手讓王富貴過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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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過來,讓叔兒看看!”
王富貴憋憋屈屈的走過來,心裡暗罵,叔兒個屁叔,老子都五十二了,我是你叔兒!
金寶看了看他後腦勺的包,眉頭皺了起來,這是誰呀?下手這麼重,這一下子要是再打狠點兒,能把這個孩子給打死,
“這誰呀?多大仇啊?看把孩子腦袋砸的!給,把錢和糧票拿著,去早餐店,買倆油餅,買碗豆腐腦吃,然後回家讓你媽領你上醫院看看,別砸出個腦震蕩來……”
這就是典型的北方爺們兒,對孩子是連罵帶心疼,王富貴摸了摸自己比臉還乾淨的褲兜,呲牙一笑,把錢和糧票接過來,
金寶看他這個德性,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腳,這才騎著自行車走了,
沒過兩分鐘,王富貴已經坐在了早餐店裡,啃著油餅,喝著豆腐腦,回想著發生的一切……
自己叫周朝陽,哈工大動力機械學博士導師,昨晚在家睡的正香,一睜眼莫名其妙的就到了這個孩子身上,他緩了半天才知道自己身處何時何地了,
現在他叫王富貴,一想到這個名字,他就想起了自己養的那隻淌著哈喇子的哈巴狗,它也叫王富貴,得想辦法把名字給改了,要不天天頂個狗名字,自己還活不活了?
現在是一九七六年,他十六歲,初中三年級,在京城什刹海武校練武六年,他忽然想起來,昨天把大鼻涕往他褲子上抹的那個小王八蛋李正東,教練叫他虎子,他不是幾十年後那個大名鼎鼎的武打明星嗎?
想到這兒,他撇了撇嘴,還武打明星?天天跟著自己屁股後麵,一口一個師哥叫著……
吃完了油餅,把豆腐腦喝完了,拍拍肚子,王富貴忽然高興起來,五十二歲的一個糟老頭子,換了一個十六歲的身體,怎麼算怎麼值了!
他左手拎著油紙包,裡麵裝著三個油餅,出了早餐店,胡同裡現在人多了,隻不過都是出來倒尿桶的,
胡同裡的路很窄,隻能容納兩個人騎自行車並肩而過,這幾天下雨,地上全是積水,都和泥了,
王富貴兒靠著牆邊兒走,他右手一扶牆,忽然扶了個空,嚇得他趕緊站住了,轉頭一看,自己的右手連手腕子都不見了,嚇得他剛要叫,
忽然他感覺自己的右手還在,能碰到東西,他就抓住了用力往出一拽,拽出一袋東西來,等他看清這東西是啥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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