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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青禾的喉頭滾了一下，她在原地站了好幾息，半晌才憋出一句。
“兩百文……”她的聲氣都有點飄，“就為了吃倆鴨蛋？”
她活了十九年，兩百文夠全家吃半個月的糙米，這兩個蛋下肚，連個響都聽不見。
沈硯書笑了笑。
“姐，這叫物以稀為貴。”他背著手往前走。
“那裡頭坐的，是不缺這兩百文的主。東西新鮮，旁處又買不著，他自然舍得掏。”
沈青禾還盯著那門縫，腳卻被弟弟拽著往前挪。
“咱們這二十文一枚的成本，到了他們桌上就成了一百文。”
“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咱們自己擺個攤賣。”
沈硯書看著沈青禾一副自己虧了錢的模樣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沈青禾瞪了他一眼。
“笑什麼笑，現在好了，原本這一百文咱們能賺的，現在你讓外頭的人得了便宜。”
沈硯書指了指醉仙樓的招牌，臉上浮現出無奈地表情。
“阿姐，如果換成你，你是願意來醉仙樓話一百文，還是願意去攤子上花一百文？”
沈青禾一愣。
“當然是醉仙樓了，這花錢至少得開心吧，醉仙樓瞧著也好看，攤子有什麼好瞧的。”
沈硯書點點頭。
“這就是了，醉仙樓能賣一百文，是因為它是醉仙樓，換成他們，隻能賣二十文一枚。”
沈青禾一臉疑惑，嘰裡呱啦地說什麼呢。
沈硯書見沈青禾還是一頭霧水，連忙擺手。
“先把眼前的債平了再說，走，買肉去。”
肉攤就支在巷子口。
一塊半人高的案板，上頭碼著幾扇帶膘的豬肉，案腳下蹲著條黃狗，眼巴巴守著掉下來的碎渣。
沈青禾又咽了口唾沫，這肉香往鼻子裡鑽，她往常路過都是繞著走的，今兒頭一回站這麼近。
“老板，”沈硯書走上前，抬手點了點案上那扇帶皮的，“這五花，怎麼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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賣肉的漢子正拿塊布擦刀，抬頭打量了他倆一眼。
“二十文一斤。”
“二十文？”沈青禾的嗓子拔高，一把扯住弟弟的袖子，往他身後扯，“硯書，咱們回去吧。”
二十文一斤，這肉哪是給他們這種人吃的。
沈硯書沒動。
“來四斤。”
肉攤漢子擦刀的手停了。
沈青禾差點沒站穩，一雙眼直勾盯著自家弟弟。
“你瘋了？四斤五花肉！活完今天不打算活了是吧？”
四斤就是八十文，八十文，夠買十斤糙米。
沈硯書沒理她，他從懷裡掏出錢串，擱在案板上，那串銅錢磕在木頭上，發出實打實的悶響。
肉攤漢子的態度立馬變了。
他樂嗬地拎起那扇五花，擱到案上，手起刀落，肥瘦勻停的一塊就割了下來。
“小哥是個爽利人！”漢子邊切邊嘮，“這年月，能一口氣買四斤五花的主顧，整條街都沒幾個。”
他稱完肉，用草繩捆紮實，又往案板底下探了探手，摸出一副下水來。
“這豬心豬肝，搭給您。”漢子把下水往肉包上一擱，咧嘴笑，“小哥是大主顧，往後還得多照應我這小攤子。”
沈青禾愣地看著那副白送的下水，又看弟弟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出話來。
她原想著今兒弟弟是真敗家了，犯不上跟人擺這闊氣。
可眼瞅著這肉攤老板點頭哈腰、又是送心又是送肝的，她心裡那點敗家的指責，竟沒了著落。
沈硯書接過肉包，掂了掂。
“多謝老板。”他衝漢子拱了拱手，“日後買肉，就認你這攤子。”
“好說！”漢子把人送出老遠。
回村的土路上，日頭已經偏西。
沈青禾挎著竹籃走在前頭，時不時回頭瞄一眼弟弟手裡那油紙包。
肉香順著風往她鼻子裡鑽，她又咽了口唾沫。
沈青禾之前總覺得這弟弟是個死讀書的呆子，還愛哭。
如今這一樁、一件下來，她倒看不透了。
難道真能從書中學到那麼多嗎？
進了村口，老遠就有人朝他倆招呼。
“青禾，這是打縣城回來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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