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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硯書沒理這一圈反應,徑直看向沈崇禮。
“二爺爺,這銀子,是我這個當侄孫的一點心意。”他不慌不忙。
“往後村裡的事,還望您多擔待,該說的話替我們說說,該拉的偏架替我們拉拉。”
這話捧得高。
沈崇禮那張老臉的褶子一下舒展開,方才被戳破的那點心虛,叫這三兩銀子熨得平平順順。
他心裡頭那把算盤打得飛快，這沈硯書,倒是個上道的後生。
三兩銀子,不過是這小子如今賺頭裡的零頭,卻哄得他這般舒坦,這買賣劃算得很。
麵上,他擺出一副長輩的持重,衝那幾個還堵在門口的漢子揚聲道:“既然硯書這麼孝敬我這個二爺,鴨蛋的事,我今日就做主了，往後清河村的鴨蛋,十五文一枚,硯書收!”
二狗蛋眼睛先亮了:“十五文?!”他一拍大腿,“二叔仗義!”
胖子也咧嘴笑開:“還是二叔有本事,這就體麵了!”
幾個漢子七嘴八舌,誇得沈崇禮那張老臉都要笑裂開。
有人已經轉身要往家裡跑:“我這就回去把蛋拿來!”
沈硯書卻抬手一攔。
“各位叔伯,且等一等。”
眾人的腳步一頓,回頭看他。
“口說無憑。”他笑了笑,“這事,還得簽字畫押才算數。”
二狗蛋一拍大腿:“這話在理!親兄弟明算賬,該畫押!”
旁邊幾個跟著點頭,沒人覺得不妥，反正這十五文是白得的好處,誰會跟這個較真。
沈崇禮卻壓根沒把這當回事。
三兩銀子進懷,十五文一枚的蛋,不過是嘴上一句話,反正是沈硯書出錢，寫不寫,有什麼打緊。
“要畫押就畫押。”他揮了揮袖子,一臉爽快,“我沈崇禮說話,從來算數!”
沈硯書轉身進了堂屋,片刻,手裡多了紙筆。
他趴在石桌上,筆走得又快又穩,寫完,把那張紙轉過來,推到沈崇禮麵前。
“二爺爺,您瞧瞧,沒錯就簽字,一式兩份。”
沈崇禮掃了一眼,那上頭密密麻寫著字,後頭跟著日期。
他壓根沒細看,隻當是走個過場，不過是個保證,怕什麼。
“這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他大手一揮,抓起筆,蘸了墨,一筆一劃把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,又按上一個手印。
墨跡未乾,他就把那張紙往沈硯書手裡一推,渾不在意地拍了拍懷裡的布包。
“成了沒有?”他催促,“我還有事呢。”
那幾個漢子一見畫押畫完,頓時來了勁。
“太好了!”二狗蛋一拍大腿,轉身就往外跑,“我這就回去把蛋拿來,今晚就能湊出幾十個!”
“等等我!”胖子緊跟著也跑了,腳底帶風,生怕落在人後頭。
幾人前腳哄地散了,院門口一下空出一大片,隻剩沈崇禮一人,摸著懷裡那沉甸甸的布包,那張老臉上的笑,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沈崇禮還在摸著懷裡那袋銀子,咧著嘴,衝沈硯書努了努下巴。
“硯書啊。”他晃了晃身子,一臉得意。
“早這麼想就對了。咱沈家是一大家子,一榮俱榮,你往後有什麼難處,儘管來尋我。”
沈硯書拱了拱手,聲氣平平。
“二爺爺說的是。”他抬頭看了看天色,“天色不早了,二爺爺該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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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崇禮被這話堵了一下,也沒多想,擺擺手,揣著銀子和那張畫了押的紙,轉身往家去了。
沈崇禮一進家門,就把這一樁事翻來覆去說給兒女聽,說得眉飛色舞。
他那兒子搓著手,笑得合不攏嘴:“爹,您這一招高!往後蛋錢有的是人送,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,銀子就嘩地來了!”
他閨女也湊過來,幫著數落幾句風光,末了拍著手道:“還是爹有先見之明!”
沈崇禮被誇得心裡更美了,摸著那張畫押的謄本,越看越覺得自己這回占了大便宜。
三兩銀子拿了,往後還有源不斷的蛋錢進項,這買賣,劃算到骨頭縫裡去了。
沈家院裡。
沈三娘一等院門關上,那口壓著的火終於噴了出來。
“沈硯書!”她指著他,聲氣都劈了。
“你是瘋了吧?給沈崇禮銀子乾什麼!那老東西,占了咱多少便宜,你竟還倒貼給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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