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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一幕不止發生在縣令府。
凡是昨日到了場、拆了盒子的，就沒一個不在打聽的。
馮管事那兩日走在醉仙樓裡，手邊光遞過來的名帖就攢了厚一摞。
可他一張嘴，半個字不漏。
雲溪村。
沈硯書和沈青禾到的時候，周滿倉正在院裡劈柴。
老頭子一見外孫，把斧子往木墩上一插，搓著手迎上來。
“硯書！怎麼來了？吃過沒有？”
沈硯書拱了拱手。
“外公，有樁事想跟您和大舅商量。”
周滿倉愣了一下，扭頭衝屋裡喊了一嗓子。
“木頭！出來！”
周木從後院鑽出來，肩上還扛著根扁擔，一見沈硯書，把扁擔往牆根一靠，抹了把臉上的汗。
三人進了堂屋坐下。
沈硯書沒繞彎子，把養鴨場和琥珀蛋前段工序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周木聽完，第一個擺手。
“這使不得。”
“你是我外甥，幫自家人乾活還要什麼銀子？你開口一句話，我周木二話不說就去……”
“大舅。”沈硯書打斷他，”必須給錢。”
“親兄弟還明算賬呢。眼下量小，你們幾個人還對付得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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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後越做越大，要請外人幫工，到時候總不能一碗水端不平。”
“規矩現在就得立起來，省得日後扯皮。”
“具體工價怎麼算，咱們再商量。但有一條……活計按質按量，我這頭驗過了才給錢。”
周滿倉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，木頭，你們幾個好好做。硯書記著你們，才找你們來乾這事……這份情，你們得記住。”
周木用力點了兩下頭。
“記著呢。硯書放心，我們絕不給你丟人。”
離開雲溪村的時候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沈青禾走在前頭，步子輕快了不少。
“大舅他們肯定高興壞了。養鴨製蛋，比去碼頭扛包輕省多了，銀錢還穩當。”
沈硯書嗯了一聲，腦子裡已經在排後頭的活計了。
到家的時候，院裡已經點了燈。
眾人圍著石桌坐了一圈。
沈硯書把分工的事攤開來說。
“琥珀蛋那頭，前段交給外祖父和大舅。”
“香皂這邊，咱們自己人來。爹記賬管收蛋，阿姐負責熬油和脫模，娘管封裝。三姑……”
沈三娘把胳膊一抱，斜著眼看他。
“怎麼？”
“采藥。”沈硯書說，”香料的量得翻幾倍。”
“馬蹄香、野薄荷、崖柏葉……日供兩百塊，光靠三姑一個人，跑斷腿也湊不齊。”
沈三娘的嘴撇了一下。
她把那根藥棍往桌上一擱，語氣裡帶著三分抱怨七分實在。
“我一個人進山，一天頂多采二十斤。”
“你要兩百塊皂的量，少說得六十斤打底。我又不是三頭六臂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沈硯書接過她的話頭，”幾個舅母和表姐妹，也得搭把手。”
沈崇文渾濁的老眼掃過院裡一圈人。
“這樣好，終歸是一家人。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，你外祖父那邊的人，用得放心。”
沈硯書點了頭。
話是這麼說……可琥珀蛋的核心配比，他一個字都沒打算漏出去。
舅那邊管的是泡製和封壇，中間那道灰料配方，隻有他自己經手。
不是信不過周木，是這東西一旦傳出去，就再收不回來了。
“那工錢呢？”沈三娘把藥棍往桌上一擱，歪著腦袋看他，“你說請人，一天給多少？”
沈硯書正把豬油往灶台上搬，聞言頭也沒回。
“五十文。”
沈三娘嘴一撇。
“五十文？鎮上打短工的才四十。”
“所以才給五十。”沈硯書把油塊往鍋裡一摜，油花濺起來，他拿袖子擋了一記。
“活計不輕鬆，又是自家親戚，少了說不過去。多給十文，人乾得踏實，咱們也省心。”
沈大河在門口哼了一聲。
“在理，當年漕幫那些工頭，給一文少一文，底下人恨得牙癢，乾活能賣力才怪。”
周氏在旁邊連著點頭，把封壇的草繩理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五十文好，五十文好。你舅母她們知道了，肯定高興。”
沈青禾已經把圍裙係上了，拿大勺在鍋裡攪了兩下，油脂滋響。
“行了，說完了沒？手上的活兒可不等人。”
“鄧公子那頭第四天就要貨，兩百塊呢，光靠嘴皮子熬不出油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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