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再遇慕容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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驪山春獵這一日,天朗氣清,惠風和暢。
圍場之上,旌旗獵獵,號角聲沉渾悠遠,震得山林間的飛鳥撲棱棱掠起一片。
王公貴族、世家子弟、朝中重臣齊聚於此。
駿馬嘶鳴,甲胄鮮明,一派盛世氣象。
慕容止一身玄色獵裝,右手側放著長弓,端坐在高台之上,接受著滿場貴族與臣工的朝拜與敬酒。
而他身側,一道赤紅的身影幾乎奪走了半數人的目光。
沈羲禾今日一改平日的華服宮裝,換了一身赤紅騎服,裁剪利落,腰身收得極緊,勾勒出一道纖細而挺拔的弧線。
長發高高束起以一根紅色發帶固定,馬尾在行走間揚起一道恣意的弧度,乾脆利落。
她不施濃妝,隻描了眉峰,點了朱唇,眉目間便多出幾分平日裡不常見的淩厲與英氣。
明明不會武功,可往那兒一站,竟也有了幾分縱馬江湖的颯爽姿態。
滿場貴族女眷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。
她們都很好奇這位被陛下獨寵的貴妃究竟長什麼樣。
原以為是位不好相處的跋扈性子,但幾番偷看下來,貌似脾性還好。
有侍女不小心將酒水灑在了她的裙擺上,她都毫不在意地揮揮手,還說太陽好,待會就曬乾了。
驪山新來的內侍年紀尚小,正是貪嘴的年紀,一直偷盯著那果盤。
被貴妃娘娘注意到後,直接往他手裡塞了一果盤,準他躲一旁吃去。
沈羲禾陪著慕容止在高台上坐了一會兒,聽那些大臣們你來我往的敬酒與恭維,看那些世家子弟在校場上比拚騎射。
起初還覺得新鮮,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。
她側過頭,湊近慕容止耳邊,壓低聲音道:“陛下,臣妾想騎馬去四處轉轉,再繼續待這兒坐著,骨頭都要酥了。”
慕容止正在聽禮部尚書彙報春獵的安排,聞言微微側過頭來,目光落在她那張寫滿了“我好無聊快放我走”的臉上,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
他壓低聲音回道:“朕是君王,這會兒拋下所有人跟你走,明日朝臣的唾沫星子怕是要把我們淹了。”
沈羲禾撇了撇嘴,正要說什麼,他又補了一句:“你先去,朕待會兒應付完這邊的事便去找你。別跑太遠,注意安全。”
沈羲禾得了這句允諾,眉眼頓時亮了起來,朝他彎了彎嘴角,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校場上的騎射比試上,悄無聲息地溜下了高台。
早有內侍牽來一匹溫馴的棗紅馬候在一旁,她翻身上馬的動作算不上多嫻熟。
但勝在利落,赤紅的身影在陽光下劃過一道明亮的弧線,穩穩落在馬背上。
她勒了勒韁繩,回頭朝高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慕容止正在聽人說話,目光卻越過人群,準確地落在了她身上,朝她微微頷首,眉眼染笑。
沈羲禾收回目光,雙腿輕輕一夾馬腹,策馬沿著圍場邊緣的山道緩緩而去。
赤紅的騎服在蒼翠的山林間格外醒目,高高束起的馬尾在風中飛揚,像一團流動的火焰。
大片的霞光在天邊蔓延散開,草木,鳥群,絢麗的日影此刻就在她的眼前。
沈羲禾有那麼一瞬間,在騎著馬在綠地上失了神。
層層疊疊的耀眼光影之下,她看著鋪天蓋地的自然風光張開雙手。
就在這時,一道清揚的曲聲傳來。
沈羲禾的身子猛然一顫。
這首曲子……是昔年言玉哥哥最愛吹的那首。
隻因她最愛聽此曲。
她握緊韁繩,緩緩轉過來。
看著山坡下方,隔著千萬花海朝自己緩緩走來的儒雅青年,她竟生出了一種迷茫恍惚感。
慕容玦唇角掛著自得的笑,唇邊是玉笛陣陣清音。
腦海中驟然想起顏翠所說的話,沈羲禾死死攥緊了手指。
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麵對他,更不知此刻應該擺出怎樣的神情來。
記憶中的言玉哥哥,還能回來嗎?
即便如今已不再深愛他,她也希望他好好活著。
與她分離,也希望真正的言玉活得精彩,終覓得良人,幸福美滿過此一生。
鎮定一番後,沈羲禾微抬下巴,“寧王殿下。”
態度不親密,也算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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