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行《戰時機要文書鋼版仿宋刻印條例》。所有對外發出的調令、通行證、軍運批件,一律廢止手工毛筆及鋼筆批條,改由機要室特訓刻字員統一使用標準仿宋體刻板油印,並加蓋特種熒光暗記騎縫章。如此一來,敵人縱有通天徹地的筆跡鑒定之術,麵對千篇一律的標準刻字,也隻能望洋興歎!”
吳敬中看著那張方方正正、毫無瑕疵的油印公文,心中頓時大喜過望!
高明!
太高明了!
餘則成這一手不僅名正言順地替機要室築起了保密大堤,更絕的是,隻要全站公文統一改用這種見字不見人的仿宋刻印,以往那些亂七八糟的手寫批條,全都可以借著“改製歸檔”的由頭名正言順地封存入庫!
“好!好一個見字不見人!”吳敬中重重一擊掌,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,轉頭看向錢斯耳,“錢特派員,你看則成這個提議如何?這才是真正從根子上杜絕敵特鑽空子的老成謀國之言!”
錢斯耳那雙隱藏在金絲單片眼鏡後的眼睛,卻像刀子一樣刮在餘則成的臉上。
他不得不承認,餘則成這個提議在專業保密防諜上無可挑剔,甚至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可越是挑不出毛病,錢斯耳心中的懷疑就越重!
為什麼偏偏在北平剛鎖定筆跡線索的時候,這個餘則成就恰到好處地拿出了廢除手寫公文的改革方案?
這是巧合,還是未雨綢繆的金蟬脫殼?
錢斯耳合上描圖紙,緩緩站起身來。
“餘主任果然是電訊行家,心思縝密,令人佩服。”錢斯耳一邊說著,一邊邁著慢步走向餘則成,“不過,亡羊補牢固然好,可這羊圈裡先前鑽進來的狼,還是得抓出來。餘主任,過去三個月的手書批條,眼下可在機要室?”
餘則成微微一笑,平靜應對:“回特派員,過去三個月的機要存根,遵照站長三天前的親筆手令,為了防止火車站案情外泄,所有涉及軍列調度、物資轉運的原始單據,已經全部封存入絕密防火鐵櫃,加貼了站長私印封條。按保密條例,非站長親筆開箱令,任何人不得查閱。”
吳敬中立刻接過話頭,冷冷笑道:
“不錯,錢特派員。那批鐵櫃裡裝的可不光是公文,還有天津站給局本部籌措特別經費的絕密賬目。錢特派員要想開箱,恐怕得先去重慶請戴老板下一道手令才行。”
錢斯耳眼角微微抽動,知道有吳敬中這座大山死死擋著,想直接硬翻舊檔案已經不可能了。
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李涯站在一旁,手按佩槍,眼神陰鷙。
錢斯耳停在餘則成麵前,兩人相距不過半步。
錢斯耳甚至能看清餘則成鼻梁上金絲眼鏡的反光,能感受到餘則成平穩得沒有一絲紊亂的呼吸。
突然,錢斯耳陰冷一笑,右手伸進大衣內側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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