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淵的話,宛如一道平地驚雷,直接將馬萬良僅存的防線轟得粉碎!
“我……我沒有通共!我隻是貪財!我隻是倒騰點煙土啊長官!!”馬萬良精神徹底崩潰,嚎啕大哭著從地上爬起來,驚恐地想要往禮堂大門逃竄。
然而,當他剛跑出兩步,看著堵在大門前殺氣騰騰的衝鋒槍憲兵時,絕望之下竟然猛地從後腰掏出一柄私藏的小巧勃朗寧手槍,妄圖劫持人質!
砰!!
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鳴驟然在大禮堂內炸響!
青煙從沈伯淵手裡的手槍槍口嫋嫋升起。
“啊!!”
馬萬良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,右手手腕被子彈硬生生貫穿,鮮血狂飆,手槍當啷一聲跌落在地!
主位上的康介民少將霍然站起,臉色陰鷙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他冷酷地看了一眼滿地打滾的馬萬良,又看了一眼台下噤若寒蟬的眾人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快意。
戴老板要的是立威,要的是向蔣委員長交差的人頭!至於這顆人頭是真通共還是假貪腐,對於他康介民來說,根本無關緊要!
“通敵自肥,持械抗法,人贓俱獲!!”
康介民抓起朱紅批令,狠狠擲在地上,殺氣騰騰地厲聲咆哮:
“戴老板有令,平津防諜,先斬後奏!來人!拖出禮堂後院,就地正法!!”
“是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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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名全副武裝的憲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,像拖死狗一樣拖起癱軟的馬萬良,一路拽向禮堂後門。
“饒命啊!吳站長救我!康長官饒命啊……”
馬萬良絕望淒厲的慘叫聲順著走廊一路遠去。
李涯呆呆地跪在地上,渾身冰涼,整個人徹底傻了。
他精心謀劃的絕命殺招、袁佩林的血布條、字紙簍的殘紙……竟然全成了替馬萬良量身定做的絞索!甚至連他自己,都成了幫餘則成和陸橋山除掉政敵的開路先鋒!
“噗!!”
李涯急怒攻心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整個人癱倒在水泥地上,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絕望哀鳴。
砰!!
後院傳來一聲沉悶淒厲的步槍槍決聲!
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大禮堂內,所有人後頸的汗毛瞬間倒豎,死寂得針落可聞!
第一顆落地的人頭!
康介民環視全場,目光最終落在了台前從容肅立的餘則成身上,冷峻的麵皮上擠出了一抹讚許的假笑:
“餘主任恪儘職守,心細如發,為黨國挖出此等巨貪國賊,當記大功一次!至於李副隊長……”
康介民厭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李涯,冷聲道:
“兼聽則明,偏信則暗。身為軍統中層,受人挑唆,撲風捉影,險些構陷忠良!即日起,剝奪李涯中校軍銜,撤銷行動隊一切職務,押回地牢嚴加看管,無本座手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!散會!!”
“遵命!!”
兩名憲兵粗暴地架起吐血昏迷的李涯,像扔垃圾一樣拖向了地下水牢。
吳敬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擦去額頭上的虛汗,走上前拍了拍餘則成的肩膀,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讚賞與依賴:
“則成……好!辦得漂亮!老夫這就回公館,給你和翠平擺慶功酒!”
眾人開始紛紛離席,帶著死裡逃生的慶幸魚貫走出大禮堂。
餘則成依舊端正地站在桌案前,神情謙和地向退場的同僚們點頭致意,仿佛剛剛主導了一場血腥清洗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然而,就在全場人員幾乎散儘、諾大的禮堂內隻剩下幾名憲兵打掃衛生的瞬間。
沈伯淵上校邁著沉緩的步伐,緩緩走到了餘則成的桌案身側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青瓷茶杯,目光深邃平視前方,仿佛隻是在欣賞窗外漫天的暴風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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