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又是牛乳酪、蓮子酥？！拿走，我不要吃！」
連續三個月，衛姿幾乎每天都要被逼著小阿寧吃下她負荷不了的甜食，小阿寧終於忍受不了，將滿盤精致甜食儘數掃落在地。
瓷盤碎裂，糕餅滾了滿地。
房門被人輕輕推開，衛姿緩步走入，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碎亂，側身吩咐婢女：「收拾乾淨，讓廚房照著原樣，重新做好端上來。」
婢女應聲躬身退下。
「阿娘。」小阿寧皺了皺眉，緊緊拉住衛姿的衣袖，軟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：「我真的吃不下了。你知道的，我素來不喜甜膩，這些東西我一口都咽不下去。我們什麼時候回劍南道？宮裡的吃食，我實在吃不慣。」
衛姿緩緩蹲下身，指尖輕柔拂開她額前細碎的軟發：「阿寧乖，你忘了答應過阿娘的話？殿下如何，你便如何。殿下吃得，你自然也吃得。」
「可是我不喜歡。」小阿寧抿緊唇，眼底泛起淺淺水光，「我的肚子真的撐得難受，再也裝不下半點東西了。」
衛姿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，語氣平靜得近乎寒涼：「你忘記阿娘跟你說了什麼？在這裡，沒有你不喜歡，隻有殿下不喜歡。」
小阿寧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，怔怔看著衛姿。
她不明白，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？為什麼阿娘從回到皇宮就像變了一個人？
「衛大人！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」
外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侍女衝進屋內，聲音發顫：「方才太極殿傳來消息，說是小殿下方才偷偷食用了花椒水，腸胃絞痛不止，已經疼得暈過去了！」
「那些宮人侍女是乾什麼吃的？」衛姿一把攥住小阿寧的手腕朝著太極殿狂奔而去。
小阿寧被她拽得踉蹌隨行，抬頭看著衛姿眼底從未有過的錯亂與慌亂，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，又酸又澀。
太極殿內藥味瀰漫。
衛寶凝小臉蒼白，虛弱無力地躺在衛曌懷裡，小小身子時不時輕輕蹙縮，看著惹人憐惜。
衛曌手裡拿著玉碗銀匙，正耐心地給女兒餵藥，雖然生氣，但眼底滿是心疼。
衛姿牽著小阿寧匆匆入殿，倉促屈膝行禮：「陛下，小殿下身子如何了？可有大礙？」
衛曌放下手中玉碗，取過絲帕輕柔拭去衛寶凝唇角殘留的藥漬，隨即起身，徑直走到小阿寧身前，親手將她輕輕扶起：「阿寧，你留在殿中陪殿下說說話，朕與你阿娘有話要說。」
小阿寧點了點頭。
衛曌起身，越過衛姿，語調極冷：「隨朕來。」
二人一前一後踏出殿門，殿內瞬間清淨，再無外人。
禦榻上的衛寶凝悄悄掀開一隻眼，撐起虛弱的身子爬了起來，朝著小阿寧輕輕招手：「阿寧。」
小阿寧心頭憋著一股鬱氣，不情願地挪到榻邊：「好端端的，你偷吃花椒水做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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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寶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一把拽住她的衣袖：「我知道你不喜歡吃我吃的東西，我不想衛姑姑總是逼你，便想著吃你喜歡的東西。」
小阿寧心頭的鬱氣瞬間散了大半：「你怎麼這麼笨？就算這樣，哪有人直接喝花椒水的。」
「是侍女說，要吃劍南道的美食便要能吃花椒。我想著花椒吃不了，便先從喝水開始，誰知道肚子這麼不爭氣。」衛寶凝眼神認真又執拗，奶聲奶氣道，「阿寧再等等我，我一定可以適應的。你不必一味遷就我，我也可以慢慢變成你的樣子。」
這還怎麼氣？
小阿寧隻能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重重卸了一口氣，身子一歪，仰頭倒在禦榻上：「你這麼笨怎麼做殿下？以後長大肯定會被人欺負的。」
衛寶凝立刻撐著虛弱的身子挪過來，緊緊挨著她躺下，兩眼亮晶晶看著她：「我不怕，反正阿寧你聰明，有你在，沒有人敢欺負我。」
小阿寧被看得渾身不自在，側身挪了挪身子，刻意拉開半分距離：「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，人長大以後，總是要分開的。」
衛寶凝皺了皺眉，執拗地再度湊近：「我母皇是君，我們不會分開。你想走是不是因為在這裡不開心？你放心，有我在，誰都不能欺負你，就算是衛姑姑，也不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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