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新傑端著酒杯,神色淡然:“這篇《將革命進行到底》,說得再明白不過了。”
“不會和談,不會劃江而治。”
譚忠恕眼底掠過一抹深重的疲憊,低聲輕歎:“如此看來,上海,也快守不住了。”
空氣微凝,時局大勢,無人可逆。
劉新傑避開沉重話題,笑著舉杯緩和氣氛:“老譚,大過年的,闔家團圓,不想國事。今朝有酒今朝醉,好好過年。”
譚忠恕勉強扯出一絲笑意,卻終究難解心中鬱結,輕聲自語:“可我不得不想。昨夜抓捕陳儀,親眼所見湯恩伯為了仕途前程,不惜出賣嶽父、背叛至親。”
他眸光複雜:“人心至此,這世道,人真的可以為了名利,連骨肉親情都徹底拋棄嗎?”
劉新傑神色冷了幾分,直言道:“湯恩伯是小人、是畜生。尋常人,絕做不出這般寡情薄義的齷齪勾當。”
一旁譚夫人連忙岔開沉重話題,笑著看向顧曄佳,暖意融融:“大年夜不說這些糟心事。我聽老譚說,顧小姐已經懷了身孕,恭喜你們二位。打算什麼時候成婚,把婚事辦了?”
顧曄佳聞言,臉頰瞬間泛起淺淺紅暈,眉眼溫柔羞澀,輕聲回道:“我都聽新傑的。他一直公務繁忙,我也不好催他,全看他的時間。”
劉新傑眼底漾著溫柔笑意,語氣溫和篤定:“等過完年,時局稍穩,忙完手上的事,我們就把婚禮辦了。”
坐在一旁的譚母聽得滿心歡喜,連連點頭,眉眼慈祥:“好,好!新傑總算有後了,我就算百年之後,在九泉之下見到你父母,也算是有交代了。”
劉新傑溫聲回應:“乾媽,您一定長命百歲,歲歲平安。”
屋內笑語盈盈,燈火可親,闔家團圓,暖意融融。
這是風雨飄搖的舊上海,最後的安穩除夕。
同一輪除夕夜,同一片上海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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