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他的世界下著紅酒雨,我的世界飄著大蔥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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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還在掌心裡瘋狂震動,像個急著投胎的馬達。屏幕上“陳在臨”那三個字,此刻比恐怖片裡的女鬼還要嚇人。
接?在這群剛喝了二兩散裝白酒、正愁沒八卦下酒的親戚麵前接視頻?那我明天就能成為全村的談資——“老沈家那個離過婚的大閨女,在外麵傍了個小白臉,大過年的視頻查崗呢!”
不接?那是陳在臨啊。那個動動手指就能決定我下個月是吃土還是吃肉的財神爺。掛他電話,我怕是不想在安居集團混了。
“接啊!愣著乾啥?”小姨那張塗著劣質口紅的嘴都要湊到我屏幕上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大腦飛速運轉,瞬間給自己找了個最慫但最安全的台階。
“別瞎猜!”我把手機往懷裡一扣,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社畜樣,“是我那雇主!估計是家裡保姆不夠用,催我回去乾活呢。”
一聽是催命的那個“資本家”,周圍七大姑八大姨眼裡的八卦之火瞬間滅了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“這孩子真可憐”的同情。
“哎喲,這大過年的還催命,真是萬惡的資本家。”老舅媽撇撇嘴。
“那趕緊接,別讓人家等急了扣錢。”我媽也催促道,眼神裡透著緊張。
“嗯,我去院子裡接,屋裡太吵,聽不清老板訓話。”
說完,我抓著手機,像個偷了地雷的特務,貓著腰從人群縫隙裡鑽了出去。
衝出堂屋的那一刻,冷風夾雜著鞭炮的硝煙味撲麵而來,瞬間吹散了屋裡那股讓人窒息的酒肉臭氣。我跑到院子角落的石磨盤旁邊,這裡離堂屋最遠,隻有幾隻凍得縮著脖子的老母雞在散步。
我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被油煙熏得有點塌的劉海,又用力搓了搓凍僵的臉,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村姑。
手指顫抖著點下了接聽鍵。
屏幕閃爍了一下,陳在臨那張臉清晰地跳了出來。
那一瞬間,我感覺自己和手機屏幕之間隔著的不是幾百公裡,而是整個銀河係。
他在書房。背景是一整麵牆的原木書架,燈光打得很高級,暖黃色的,顯得既溫馨又奢靡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點性感的鎖骨。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,而是隨意地垂在額前,少了幾分淩厲,多了幾分慵懶的貴氣。
他就那麼靠在椅背上,手裡甚至還真的端著半杯紅酒。
“老板,過年好。”我率先開口,聲音有點抖,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。
陳在臨沒說話,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透過屏幕,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。
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我知道我現在什麼德行。穿著我媽那件有點起球的舊棉襖,鼻頭凍得通紅,身後是斑駁的紅磚牆和一堆枯黃的玉米杆子。
這畫麵,簡直就是“霸道總裁與鄉村愛情”的跨界聯名,充滿了荒誕的喜感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……不要錢的晚霞?”
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低沉磁性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我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尷尬地撓了撓頭:“那個……晚霞下班了。現在隻有西北風,管飽。”
陳在臨輕笑出聲。那一笑,仿佛屏幕這邊的寒風都溫柔了幾度。
“很吵?”他似乎聽到了堂屋裡傳來的劃拳聲。
“嗯,家裡親戚多,正喝著呢。”我如實回答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坦蕩一點,“剛才差點被抓去當反麵教材,催婚呢。”
“哦?”陳在臨挑了挑眉,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,液體的掛壁在燈光下呈現出迷人的色澤,“怎麼,我們小於同誌這麼搶手,還需要催?”
我翻了個白眼,也就是隔著屏幕我敢這麼放肆:“老板,您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。在我們這兒,我這種離異帶娃的,那就是打折處理的庫存貨,還得倒貼贈品才有人要。”
這是實話,也是自嘲。我習慣了在他麵前把自己踩進泥裡,這樣就算他真的看不起我,我也能少受點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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