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1章 陳在臨番外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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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京澤捏緊酒杯。骨節泛白。恨不得把酒杯砸陳在臨臉上。
鬨到半夜。人群散去。
老宅的臥室極其寬敞。陳在臨洗完澡。掀開被子躺進去。
於萱已經睡熟了。呼吸均勻。
陳在臨極其自然地伸出長臂。把人撈進懷裡。下巴抵在她頸窩。
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氣。極其滿足地閉上眼睛。
夜深人靜。
陳在臨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的畫麵極其陰暗。沒有陽光。沒有溫度。
他坐在一張冰冷的輪椅上。雙腿打著厚厚的石膏。骨頭斷裂的劇痛讓他渾身發抖。
那場車禍。他腿斷了。
但夢裡。沒有於萱。
沒有那個為一開始了報複薛元珠而故意接近他的女人。
沒有那個眼神倔強、性格擰巴卻又極其鮮活的於萱。
隻有他一個人。
安居集團的活閻王。變成了真正的閻王。
他脾氣極其暴戾。砸碎了病房裡所有的東西。趕走了所有的護工。
他在無儘的黑暗和劇痛中掙紮。
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複健。摔倒。爬起來。再摔倒。
沒有人拉他一把。沒有人給他提供情緒價值。沒有人用那種狡黠又溫柔的眼神看他。
他一個人熬過了最難熬的歲月。
腿好了。心卻徹底死了。
夢裡的時間過得極快。
畫麵一轉。他三十八歲了。
安居集團的版圖擴大了一倍。他成了海城真正隻手遮天的神。
但他感受不到一絲快樂。
陳老太以死相逼。逼他結婚。
他麵無表情地答應了。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。
婚禮極其盛大。但他連新娘長什麼樣都沒記住。
沒有心動。沒有期待。隻有死水一般的麻木。
他每天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巨大別墅。看著名義上的妻子。隻覺得極其厭煩。
他去了湯臣一品的房子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抽了一整夜的煙。
心裡空蕩蕩的。像是有個巨大的黑洞。怎麼都填不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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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總覺得。自己好像弄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。
比他的命還重要的東西。
夢裡的那種窒息感極其真實。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。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呼——”
陳在臨猛地睜開眼睛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胸膛劇烈起伏。額頭上全是冷汗。連後背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臥室裡隻留著一盞昏暗的壁燈。
他瞳孔劇烈收縮。眼神極其慌亂地掃視著四周。
直到他的視線。落在身旁那個隆起的被窩上。
於萱背對著他。睡得極其安穩。一隻手還搭在被子外麵。
陳在臨的心臟。像是在懸崖邊走了一遭。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。一把抓住於萱的手。
溫熱的。柔軟的。真實的。
還好。夢是假的。
還好。她在。
陳在臨極其用力地閉了閉眼睛。將眼底那抹駭人的恐慌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他翻了個身。從背後緊緊貼上去。雙臂鐵箍一般將她死死鎖在懷裡。
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“嗯——”
於萱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。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。
她沒有睜眼。隻是習慣性地往他懷裡縮了縮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老陳。你乾嘛。大半夜的。”她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。軟糯沙啞。
這極其真實的聲音。徹底驅散了陳在臨夢裡的陰霾。
他低下頭。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頭發裡。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味道。
“沒事。”他嗓音啞得厲害。透著股劫後餘生的慶幸。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於萱沒再說話。很快又陷入了沉睡。
陳在臨卻徹底沒了睡意。
他睜著眼睛。看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月光。
如果當初沒有遇到她。夢裡的那個三十八歲的行屍走肉。就是他的結局。
他不敢深想。隻要一想。心臟就疼得抽搐。
連續兩天。
一模一樣的夢。
陳在臨猛地從床上坐起。
大口喘氣。
後背睡衣濕透。
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。
抽搐著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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