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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廳裡比外麵更吵，幾個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，有人在填表，有人在爭吵，有人在拿著文件指給工作人員看。
空氣裡混著汗味、煙味和一股說不清的焦灼氣息。
林陽在門邊站定，環顧了一圈，看到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《黃泥塘小區舊城改造補償方案說明》。
他走過去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和公告上寫的基本一致，按照原房屋麵積1.5倍置換安置房，外加每戶50萬元現金補償，另外還有過渡安置費、搬遷獎勵、裝修補貼等幾項額外津貼，加在一起大概還有幾萬塊。
他沒來得及看完最後幾行小字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請問……是林陽林先生嗎？“
林陽回過頭。
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兩步開外，戴著一副半框眼鏡，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，甚至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緊張。
他微微弓著腰，兩隻手交握在身前，整個人透著一股下級迎接上級的恭敬勁。
“我是林陽。“
那男人的笑容瞬間又燦爛了幾分，快步走上前來，雙手伸出來和林陽握了一下，握完又退後半步，側身做了個“請“的手勢：
“林先生您好您好，我是周建國，上午給您打過電話的。
您這邊請，我給您準備了單獨的辦公室，我們坐下來慢慢談。“
林陽愣住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廳裡那些還在排隊、爭吵、填表的住戶，又看了看周建國側身引路的姿態，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荒誕感。
那些人擠在大廳裡，有的人站了快一個小時了還沒輪上，而他剛到，連號都沒取，就直接被領進辦公室了。
“……好。“
林陽跟著周建國穿過大廳，拐進一條鋪著淺色地磚的走廊。
走廊儘頭是一扇關著的門，周建國推開門，側身讓林陽先進。
辦公室裡不大，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，一杯綠茶，一杯白開水，旁邊還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。
“林先生請坐。“
周建國等林陽坐下之後，自己才在對麵的椅子上落座，姿態端正，雙手放在桌麵上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“不好意思讓您跑一趟。
其實按流程我們也可以上門去跟您談的，但今天公告剛貼出來，指揮部這邊事兒太多了，就麻煩您過來了。“
林陽端起那杯白開水喝了一口：
“沒關係，我正好有空。“
周建國點了點頭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，雙手遞到林陽麵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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