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來了,熟練地在她手背上紮了針,把補鉀的液體掛上去,滴速調好,又叮囑了一句:
"滴速別自己調,輸完了按鈴叫我。"
陳秀芬躺下之後臉色稍微恢複了一點血色,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許多。
她睜開眼看了看林陽,又看了看旁邊蹲著的林建國,嘴角動了一下,聲音輕輕的:
"……嚇著你們了吧。"
"你少說話,好好休息。"
林建國握住她的手,那隻沾滿灰的手放在雪白的床單上,顏色對比得刺眼。
梁超舅舅站在旁邊,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長出一口氣:
"沒什麼大事就好,缺鉀不是什麼大毛病,明天就沒事了。"
林陽站起來,鄭重地看著梁超舅舅:
"舅舅,今天真的謝謝你,要不是你路過——"
"說啥謝不謝的。"
梁超舅舅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:
"梁超跟你這麼多年兄弟了,不就是一大家子人嘛。"
他頓了一下,看著走廊裡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臨時床鋪,又補了一句:
"不過今天晚上你們得在這兒將就一下了,走廊上人多,吵是吵了點,但總比沒有床位強。"
林陽點了點頭,心裡知道舅舅說得對。
這走廊雖然亂,但好歹有個地方能讓母親躺著輸液,總比在急診大廳的硬椅子上坐著強。
就在這時,走廊拐角處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有人在朝這邊走,步伐不急不慢,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林陽下意識抬頭望過去,隻見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工作人員,兩個人手裡都沒拿東西,步伐卻不像是來就診的。
那人走到林陽麵前的時候腳步停住了。
"林先生?"
林陽一愣,定睛一看,認出了那張臉。
是昨天下午在拆遷指揮部和他簽補償協議的周建國。
"周主任?"
周建國的目光從林陽臉上移到他身後行軍床上躺著的陳秀芬身上,又掃了一眼走廊兩側密密麻麻的臨時床位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"這是……"
"我媽,今天下午突然暈倒了,檢查說是缺鉀,要住一晚輸液。"
周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他看了一眼走廊上那擠擠挨挨的臨時床位,又看回陳秀芬那張明顯還帶著疲憊的臉,嘴唇抿了一下。
"在走廊上輸液?"
林陽點了點頭:
"病房滿了,醫生說隻能先住走廊,明天有空床再轉。"
周建國沒說話,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了一下通訊錄,撥出一個號碼,然後側過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聲音不大,林陽隻隱約聽到了幾個詞:
"……我這邊有個朋友……對,急診……能不能協調一下……好,麻煩你了。"
前後不到三分鐘,周建國掛了電話,轉過身來對林陽笑了一下,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:
"林先生稍等,馬上有人來安排。"
果不其然,不到五分鐘,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長就從走廊那頭匆匆趕了過來。
她看起來四十多歲,胸前掛著工作牌,步伐利落,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,落到周建國身上的時候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。
"周主任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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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劉護士長,麻煩你了,這位病人的床位——"
護士長看了一眼躺在行軍床上的陳秀芬,又低頭看了一眼輸液單上的姓名和科室信息,然後迅速點了點頭:
"好的我知道了,這邊跟我來。"
她彎腰把陳秀芬的輸液架推起來,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林陽和林建國趕緊上前扶著陳秀芬從行軍床上坐起來,跟著護士長穿過擁擠的走廊,拐進一扇門,又走過一條明顯安靜得多的通道,最後在一扇貼著"二病區"牌子的門前停了下來。
護士長推開門,側身讓林陽他們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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