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我真的想出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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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聖子夫人？”
周茸茸站在河這邊，隔著那條不深不淺的溪流，衝他笑了笑。
“別叫我聖子夫人，”她說，“叫我茸茸就行。”
楚憐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從石頭上站了起來。
月白色的衫子在風裡飄了一下，他踩著河裡的石頭，一步一跳地過了溪，走到她麵前。
離近了看，他更好看了。
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能看到太陽穴附近細細的青色血管。
睫毛很長，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睛下麵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嘴唇是淡粉色的，沒有擦任何東西，是那種天生的、像花瓣一樣的顏色。
周茸茸在心裡感歎了一句：這要是放到她們學校，得迷死多少女生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她問。
“二十。”
“二十？”周茸茸有點意外，“我看著你像十六七。”
楚憐微微低了一下頭，嘴角動了一下，算是笑了笑，“寨子裡的人都說我長得小。”
兩個人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。
石頭被太陽曬得溫溫的，坐上去很舒服。
河水在腳邊嘩嘩地流。
“你那天吹的是什麼曲子？”周茸茸問。
“不是曲子，”楚憐說，“隨便吹的。”
“很好聽。”
楚憐又低了一下頭。他好像不太習慣被人誇。
沉默了大概半個世紀那麼長。
好吧，其實也就十幾秒，楚憐忽然開口了。
“聖子夫……茸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從外麵來的？”
周茸茸點了點頭。
“外麵……是什麼樣的？”
周茸茸的心軟了一下。
“外麵很大。”她說，“有大城市，高樓大廈，幾十層的那種，你站在樓頂往下看，路上的人像螞蟻一樣小。有飛機，能坐幾百個人，飛到雲上麵去，往下看全是白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有火車，很長很長的一列，能裝上千人，跑得特別快，從省城到北京，一千多公裡，幾個小時就到了。”
楚憐聽得很認真，他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還有呢？”他問。
“還有學校。很大的學校，幾萬個人在一起上課。有圖書館，裡麵有幾十萬本書，你想看什麼都有。有食堂，裡麵有全國各地的好吃的，辣的甜的鹹的酸的，什麼口味都有。”
“食堂是什麼？”
“就是……吃飯的地方。不用自己做飯，去了就有人給你端上來。”
楚憐眨了眨眼睛，像是在想象一個不用自己做飯、去了就有人端上來的地方。
他可能想象不出來。
周茸茸忽然意識到，她說的這些東西，對他來說可能比神話還遙遠。
“你呢？”周茸茸問，“你從小就在寨子裡？”
楚憐點了點頭。“沒有出去過。”
“一次都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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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次都沒有。”
周茸茸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發現說什麼都不太對。
說外麵的世界很精彩，那是在誘惑他。
說外麵的世界也沒什麼好的，那是撒謊。
她換了個話題。
“你平時在家做什麼？”
“幫阿媽乾活。喂雞、砍柴、洗衣服。”楚憐說，“沒事的時候就來這裡坐坐。”
“就你一個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悶嗎？”
楚憐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，“習慣了。”
又是習慣了......
聽溪說過，楚憐也說過。
寨子裡的人好像都很擅長說這三個字。
“你們寨子裡的男孩女孩都很好看，”周茸茸說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以後找個什麼樣的女朋友？”
楚憐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，像煮熟的蝦。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我不想找女朋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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