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逃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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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把山路照得發白。
周茸茸貓著腰，沿著屋後的土路往北跑。
背包在背上一下一下地顛，她用手肘壓住，不讓它發出聲音。
她跑得很快。快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的。
她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。
楚憐說的路線在她腦子裡轉，過了這條土路，往右拐，有一片竹林，穿過竹林就是進山的路。
她跑到土路的儘頭，往右一看。
黑黢黢的竹林，竹子在風裡晃來晃去，影子在地上亂爬。
“沒事沒事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鑽了進去。
竹葉在頭頂沙沙響，腳底下是厚厚的竹葉，踩上去簌簌的。
她不敢開手電筒，怕光被人看到。
隻能借著月光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。
走了大概七八分鐘，竹林到頭了。
進山的路就在前麵。一條窄窄的土路，兩邊是密密的灌木叢。
月光照在路上，像一條銀白色的帶子。
“快了快了。”周茸茸心裡給自己打氣，“翻過這座山，穿過原始林，兩個小時到公路。”
她邁開步子，正準備跑。
旁邊的灌木叢後麵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誰？”
周茸茸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。
灌木叢後麵站著一個男人。
手裡提著一盞油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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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眯著眼睛，看著周茸茸的方向，油燈的光晃來晃去，還沒照到她臉上。
他應該是出來上廁所的。
寨子裡沒有室內廁所，晚上都是找個灌木叢解決，方便快捷。
周茸茸的腦子在零點幾秒內閃過好幾個念頭：跑、躲、裝死。
跑，來不及了，他就在前麵兩步遠。
躲，灌木叢太矮了，藏不住人。
裝死——
“誰啊？”男人提著油燈往前走了一步。
油燈的光照到了周茸茸的臉上。
四目相對。
周茸茸蹲了下來，兩隻手撐在地上，縮著脖子，眼睛瞪大。
“喵。”她說。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喵喵。”周茸茸又叫了兩聲，還歪了歪頭。
男人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。
他又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喵嗷——”周茸茸拉長了聲音，聽起來更像貓了。
男人盯著她看了三秒，忽然轉頭朝身後的吊腳樓喊了一聲：“孩他娘！出來！”
周茸茸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快出來！有野貓！”男人的聲音興奮起來了，“大肥貓！能抓住！明天燉湯喝！”
周茸茸想哭。
吊腳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，一個胖乎乎的女人披著外套走了出來，“哪呢哪呢？”
“那呢！”男人指著周茸茸，“蹲那呢！你從那邊包抄，我從這邊，別讓它跑了！”
周茸茸蹲在原地，兩隻手撐在地上，不知道該繼續學貓叫還是該跑。
胖女人擼起袖子，躡手躡腳地往她左邊繞過來。
男人也從右邊包過來了。
兩個人的眼睛在油燈的光裡亮晶晶的，像兩頭看到了獵物的狼。
“我數一二三，一起撲。”男人壓低聲音。
“好嘞。”
“一——二——三！”
兩個人同時撲了過來。
周茸茸本能地往旁邊一滾，背包甩到了一邊。
但胖女人動作更快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背包帶子，往後一拽。
“抓住了！”胖女人喊道。
男人撲過來，按住了周茸茸的肩膀。
“別動！別動！”男人的手在她肩上拍了拍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不對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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