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下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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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食的第二天，周茸茸已經餓得沒力氣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那扇小窗戶。
她閉上眼睛。肚子已經不叫了。
前兩天叫得厲害，咕嚕咕嚕的，像肚子裡養了一隻貓。
今天不叫了，安靜了。安靜得她有點害怕。
她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。
想小時候在奶奶家過暑假，奶奶給她煮綠豆湯，放很多糖，甜得齁嗓子。
想大學入學第一天，她媽送她到校門口，說“好好學習”，轉身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回來，說“錢不夠跟媽說”。
想周遠出國那年，她去機場送他。
她想，他們現在在乾什麼？
他們不知道她在這裡。他們不知道她快死了。
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流進耳朵裡。
她連抬手擦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？
在一間石頭房子裡，在一張陌生的床上，在一個她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寨子裡。
沒有人知道她在這，沒有人來救她。
她死了，聽溪會把她的屍體埋在哪？
古榕樹下？後山上？還是隨便找個地方挖個坑就埋了？
她想起聽溪說的最後一句話，“你餓死了，我陪你。”
陪她死。她死了，他也死。
誰要他陪了？
她活著的時候他把她關起來，她死了他倒要來陪了。
可笑。
迷迷糊糊的，她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。
有人在哭。不是她，她沒有哭出聲。
是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很遠，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一層什麼。
她豎起耳朵聽了聽，又沒有了。
是幻覺。
餓到一定程度就會聽到奇怪的聲音，她在哪本書上讀過。
方框沒了，天黑了。
就這樣吧。她閉上眼睛。
另一邊，省城。
周遠把最後一個包拎上車，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。
三個登山包，兩箱水，一袋子乾糧，還有醫藥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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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芳站在車旁邊，穿了一件深色的衝鋒衣，頭發紮起來了，看著比前幾天精神了一點。
“媽，你坐前麵。”周遠說。
李芳搖了搖頭，“我坐後麵，你爸坐前麵。”
周建國從樓裡走出來，背著一個大包，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。
他把袋子塞進後備箱，拉了拉拉鏈，沒拉上。
“裝不下了。”他說。
“把水拿出來兩瓶，我背著。”周遠說。
周遠把兩瓶水拿出來，塞進自己背包的側兜裡。後備箱終於關上了。
老喬頭站在車旁邊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，腳上是一雙解放鞋，鞋麵上全是乾泥巴。
他手裡拄著一根竹竿，竹竿比他高一個頭，頂端綁著一條紅布條。
他看了一眼後備箱，看了一眼周遠，又看了一眼周建國和李芳。
“你們都去？”他問。
“都去。”周遠說。
老喬頭沉默了一會兒，“那個寨子，不是去的人多就能進去的。”
“我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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