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不受控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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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，陽光很好。
沐瑤提議說做糯米糍，最近快到祭神的日子了，寨子裡家家戶戶都會做。
周茸茸本來不想動，但月兒睡著，聽溪也在家，不好掃興，便應了。
糯米飯蒸好了，冒著熱氣，聽溪蹲在石臼邊，拿著木杵一下一下地搗。
沐瑤蹲在井邊打水。
她把木桶放下去，手腕一抖，桶翻了個個兒沉進水裡，提上來的時候滿滿一桶清亮亮的水。
她端著木盆站起來，轉身的時候沒注意，井邊一根斜插在石頭縫裡的鐵絲鉤住了她的袖子。
鐵絲是之前綁籬笆剩下的，就斜插在井邊的石頭縫裡，尖頭朝外，不仔細看根本瞧不見。
沐瑤輕輕“嘶”了一聲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怎麼了？”聽溪放下木杵站起來。
他走過來，伸手托住她的手掌，拇指輕輕捏了下傷口周圍的皮膚，傷口不深，還在往外滲血。
他仔細看了看傷口裡有沒有鐵鏽，鬆開手說，“不要緊，我去拿布條包一下，你等著。”
說完他轉身進了屋，腳步聲踩在木板上，漸遠。
周茸茸在遠處看著那一幕，格外刺眼，她忍不了了。
她看到聽溪的手托著沐瑤的手掌。
他的拇指按在沐瑤虎口邊上的皮膚上。
兩個人離得很近，近到沐瑤的辮梢幾乎掃到了聽溪的手腕。
她微微仰著頭，嘴唇因為疼痛輕輕抿著。
聽溪低頭的時候，額前的碎發垂下來。
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膠住了。
那根紮進她心裡的刺在那一刻徹底被撥動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過去。
她的目光一直盯在沐瑤的背影上，沐瑤還站在井邊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。
像是有一根線從周茸茸的脊椎裡穿過去，牽著她的四肢往前走。
她的腳步很穩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青石板在她腳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她的眼睛盯著沐瑤的後背。
腦子裡是空的，隻剩一個念頭。
突然，周茸茸伸出雙手，狠狠地推了一下她的背。
動作很快，沒有絲毫猶豫，快到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。
沐瑤往前一栽，身體越過井沿，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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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的一聲，水花濺起來，打濕了井邊的青石板。
隨即是沐瑤的尖叫，“救命——！”
聽溪從屋裡衝出來了，手裡攥著一卷紗布，他低頭往井裡一看，臉色一下子變了，“沐瑤！”
他把紗布往地上一扔，趴在井沿上，伸手去夠。
井口太小，他的肩膀卡住了，胳膊伸下去還差一大截，他的手指在黑暗裡什麼也碰不到。
他回頭看了周茸茸一眼，那一眼很短。
周茸茸從來沒有見過聽溪用那種眼神看她。
她沒有看清他的表情，她隻知道他推了她一下。
她往旁邊踉蹌了一步，扶住牆才站穩。
“沐瑤！抓住繩子！”
聽溪把繩子放下去，繩頭垂進井裡，在黑暗的水麵上浮著。
沐瑤在水裡撲騰，一隻手在水麵上亂抓了好幾下才攥住。
還好水井不深，沐瑤還能勉強站起來。
他往上拉，繩子繃得筆直，青筋從他的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。
他把沐瑤從井裡拽出來了，她整個人濕透了。
水從她身上往下淌，頭發貼在臉上，膝蓋上蹭破了一塊皮，血混著水往下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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