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我要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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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茸茸……你……”
聽溪的眼眶紅了，他嗚咽著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他本來就不善言辭，堵在喉嚨裡的話翻來覆去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低下頭，眼淚掉下來了，落在手背上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又流下來了。
他低著頭，肩膀在輕輕地抖，像一個憋了太久終於哭出來的孩子。
一雙手撫上了他的臉。
從他的顴骨滑到下巴，把他臉上的淚痕慢慢擦掉了。
聽溪猛地抬起頭。
周茸茸的手還停在他臉上，拇指在他眼角按了一下。
“別哭了，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，“醜。”
“茸茸……”
聽溪看著她，嘴唇在抖。
周茸茸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打量著這間屋子，木梁，土牆。
“這是哪？”她問。
“是我們的新家。”他的嗓子啞得不像話，“我帶你離開了古僚寨。寨子裡的人都以為我們死了。”
他還要繼續說下去，說以前的事，周茸茸打斷了他，“你不用說了。”
“我都記得。”周茸茸說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我隻是變得不是自己了，又不是變傻了。我做的事我都記得。”
聽溪愣住了，他看著她，小心翼翼地，帶著一點試探，“那茸茸，你……”
他問不出口了。
周茸茸看了他一眼，像是看穿了他沒說完的那半句話，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不會以為，我會像電視劇裡演的言情偶像劇那樣留下來吧？”
聽溪愣住了，他不懂電視劇是什麼，但他聽懂了她的語氣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聽溪的心徹底死了。
他低下頭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“好。”
自從聽溪和周茸茸搬到這裡，周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山去看他們。
他背著包，走那條熟悉的山路，穿過竹林，跨過溪水，遠遠看到那間小木屋的屋頂。
那天他走到院子門口，看到周茸茸坐在門檻上，手裡剝著豆角。
他喊了一聲茸茸，她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眼睛讓他頓了一下。
周遠站在門口，手裡的包滑下去，咚的一聲落在地上，“茸茸？”
周茸茸把手裡的豆角放下，對周遠笑了一下，“哥，蠱解了。”
周遠霎時天旋地轉，他張著嘴，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，“那……你還記得我是誰嗎？”
“哥啊。”她說。
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他走過去，緊緊抱住她，“茸茸，哥帶你回家。”
第二天，周茸茸被周遠接回家了。
周茸茸坐在後座，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麵的山一點一點往後退。
山路彎彎繞繞，那些她在寨子裡那些不曾走出去的路，如今正在一點一點地落在身後。
她感覺像做夢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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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芳和周建國早早得知消息，他們高興得一夜沒睡覺。
門推開的那一刻，李芳猛地站起來，膝蓋磕在茶幾角上，她沒覺著疼。
看到周茸茸走進來，她整個人晃了一下，周建國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周茸茸走到他們麵前，輕輕叫了一聲：“爸，媽。”
李芳伸出手，顫顫地碰了碰她的臉，指尖抖得厲害，從眉毛摸到下巴，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的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我的女兒啊，終於回來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一下子哽住了，眼淚淌下來。
周建國站在她身旁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來，茸茸，坐下吧。”
周遠把周茸茸扶到沙發上坐下。
周茸茸看著家裡熟悉的環境，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。
李芳挨著她坐，手一直攥著女兒的手沒鬆開，像是怕一鬆手人就又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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