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裡的住戶全被趕了出來，男女老少擠成一團，臉上全是恐懼。
有人鞋子都沒穿，有人抱著孩子，孩子的臉埋在大人的懷裡。
何大清縮在人群後排，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，但他不敢動，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許伍德站在他旁邊，臉色發白。
賈張氏抱著賈東旭，東旭還在揉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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聾老太拄著拐杖站在人群最邊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看著端刺刀的鬼子，像是在看一群畜生。
許建德站在人群裡，白玲站在他旁邊。
白玲左肋的傷還沒完全好，悄悄靠在許建德肩膀。
許建德伸手攬住了她的腰，讓她靠穩些，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，慢慢放鬆下來。
王小勇走了過來，看著站在許建德旁邊的白玲，愣了一下，開始給鬼子做翻譯。
王小勇叉著腰站在軍曹旁邊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大聲說道
他說，皇軍昨晚遭遇了抵抗分子的偷襲，現場死了很多皇軍士兵，這是對小鬼子皇軍的公然挑釁，是不可饒恕的罪行。
「各位鄉親們，皇軍現在正在全城搜查抵抗分子，所有人都必須配合。」
其後語氣變得陰森，「知情不報者，格殺勿論。窩藏抵抗分子者，滿門抄斬。舉報有功者，重重有賞。」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凶，臉上的表情跟昨天在天井裡訓人的時候一模一樣，完全是儘職儘責的狗腿子。
殺氣騰騰。
這個時候，大家才知道，昨晚有人偷襲了鬼子崗哨，乾掉了不少鬼子。
有人開心，比如何大清、許伍德，也有人害怕，擔心連累到自己，比如易中海、劉海中等人。也有人心中五味雜陳。
當然，隻有一個半人知道內幕，那就是許建德、白玲。
訓話持續了十來分鐘。
鈴木和王小勇說完話後，站到了一邊，讓手下的鬼子兵挨個檢查各家的屋子。
幾個鬼子衝進屋裡翻了一陣，沒翻出什麼東西，又退了回來。
鈴木看了看表，揮了揮手，示意收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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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小勇又站出來，對院子裡的人說道：「都聽好了！皇軍寬宏大量，今天就不追究你們院子的事了。但你們記住了，看到可疑的人馬上舉報！」
不知道為什麼，所有人看著王小勇，都想打他，想弄死他。
不過這位好像完全不知道似的，
繼續說道，「還有，易中海、劉海中、何大清，你們幾個軋鋼廠的，吃了早飯趕緊去廠裡報到！昨天沒乾完的活今天還得接著乾，別讓皇軍等你們！」
聽王小勇提起軋鋼廠，石頭的母親整個人猛地一顫。
她站在人群的最邊上，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可不敢哭出聲，隻是把頭低得不能再低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，淚水滴在衣裳上。
聾老太站在她旁邊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石頭昨天在軋鋼廠乾活，被鬼子用刺刀捅死的。
現在王小勇讓大家回廠裡乾活，石頭母親聽著，像是有人用鈍刀子在她心上又割了一遍。
訓話完畢，人群散了。
各家各戶低著頭往回走，沒人說話，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。
何大清走到石頭母親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，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，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，一瘸一拐地往自家屋裡走。
許伍德跟在後麵，低聲罵了一句什麼，聽不清，大概是罵鬼子的。
許建德扶著白玲準備回屋，剛走到門口，身後傳來了腳步聲。
「建德老弟。」是王小勇的聲音。
許建德停住腳步，轉過身。王小勇走了過來，想了想說道，「現在四九城亂得很，但你那米店不能關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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