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，天井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許建德身上。
賈張氏的脖子伸得老長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張開又閉上，顯然是想起了昨晚聽到的動靜，但又不敢插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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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小勇愣了一下，問怎麼回事。
許建德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，阿忠和另一個街坊半夜摸到他家偷米，被他當場逮著，何大清聽到動靜拿菜刀過來幫忙，那兩個小偷現在還欠著他一百塊錢沒還。
王小勇聽完，轉身走到軍曹身邊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軍曹點了點頭，朝身後的鬼子兵揮了一下手。
很快，一名小鬼子跟著許建德走出人群，去查看許建德家的木門。
木門上的門栓確實被踢斷了。斷裂處的木頭碴子還是新的，用手一掰，斷口沒有灰塵，一看就是最近才斷裂的。
小鬼子看了看門栓，又看了看許建德，點了點頭。
但程序還沒走完，光有門栓斷裂的痕跡還不夠，還得找到阿忠兩個小偷核實。
王小勇對許建德說：「建德，你帶皇軍去找那個阿忠，核實一下。」
許建德點了點頭：「行。」又說，自己不知道那個阿忠住在哪。
何大清趕緊說：「我去吧，我知道那個阿忠具體住哪條巷子。」
王小勇看了他一眼，又跟軍曹低聲說了幾句。
軍曹揮了揮手，示意兩人帶路。
何大清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麵，許建德跟在旁邊，那名小鬼子端著三八大蓋跟在後麵。
三個人出了院門，沿著胡同往西走。
何大清對南鑼鼓巷這一帶的住戶了如指掌。
他在譚家飯店當廚子時，每天都要去菜市場買菜，周圍幾條胡同的住戶他基本都認識。
阿忠家住在西邊那條窄巷子裡，是一個大雜院裡的單間，門口堆著一堆木料
當然，無需他們具體找那間屋，不出意外，阿忠跟鄰居也會被小鬼子喊到天井裡集合。
事實上也真是如此。
許建德、何大清去到的時候，忠哥也跟許多鄰居在天井裡，也顯得很害怕。
他縮在人群最後麵，低著頭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，右手胳膊上還腫著一大塊。
那是昨晚被許建德用木棍砸的，腫得跟饅頭似的，青紫青紫的，在晨光裡格外顯眼。
跟著許建德來的小鬼子跟，對麵小鬼子嘰裡咕嚕說了幾句，對麵那鬼子兵立刻端著槍走進人群，一把將忠哥拽了出來。
忠哥被拽得踉蹌了好幾步，差點摔在青石板上，嚇得要死，以為要被鬼子乾掉了。
畢竟他受傷了，很有嫌疑。
這個時候，抬頭一看，許建德正站在他麵前。
臉刷地白了。
昨晚被揍的記憶還新鮮著呢，胳膊上的腫包還在隱隱作痛，現在許建德又帶著鬼子找上門來了。忠哥兩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小鬼子問他昨晚是不是去了許建德家偷米。
忠哥更加害怕，但不能不說，把昨晚的事全交代了，怎麼撬的門，怎麼被許建德逮著，怎麼挨的打，連自己賠了一百塊錢的事都說了。
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，生怕鬼子把他當抵抗分子抓走。
兩個鬼子對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許建德和何大清的不在場證明，算是坐實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何大清走得很慢，一瘸一拐的，但臉上的表情比來時鬆了不少。
他看了許建德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沒說什麼。
有些話不用說出來，心裡記著就行。
回到四合院，天井裡的盤查已經接近尾聲。
許建德和何大清的不在場證明坐實了，但院子裡還是有三個鄰居，因為說不出昨晚後半夜在哪、跟誰在一起，被鬼子從人群裡拖了出來。
一個是住在後院的老孫頭，六十多歲，獨居。
一個是劉海中，他婆娘的證詞不被鬼子認可。
還有一個是大周，他媳婦給他作證，但鬼子認為夫妻之間互相包庇，不作數。
三個人被鬼子押著往院門口走，老孫頭的腿都在打顫，大周的臉上全是汗。
他們的家人站在人群裡，不敢上前，不敢哭，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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