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妹?師妹?”
“嗯?”
林晚回過神來,看了看四周:
寬敞明亮的大殿,四麵牆壁嵌著暖玉燈,光線柔和而不刺眼,案桌上擺著一盤晶瑩剔透的靈果。
坐在她對麵的女修擔憂道:
“師妹這是又做噩夢了?這病症時不時冒個頭,真叫人憂心。”
這是她的師姐林湘芸——這裡是歸一道派,是了,距她加入宗門,已經一年有餘。
林晚揉了揉太陽穴,寬慰著說:
“沒事的,師姐。現在做夢的情況越來越少,隻是偶爾會有些恍惚,沒有太大影響。”
“那就再好不過。”
林湘芸斟了一杯茶,問她:“我剛剛說的,關於明日宴會的事,你都聽到了吧?”
“嗯。”林晚點點頭。“明日之事,有勞師姐了。”
“不打緊。”
林湘芸擺擺手,笑道:
“我雖然是你師姐,但修為還沒你漲的快,你入門時才煉氣幾層?現在已經成功築基。”
不錯,明日正是她的築基賀宴。
繼續交流了一陣,送別林湘芸,林晚來到屋子房頂,在最高處坐了下來。
這裡絕對是歸一道派風景最好的幾處位置之一,早些時候,能看見雲海翻湧,美不勝收;現在日上三竿,金光普照,又別有一番風味。
她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曆。
自己逐漸習慣了歸一道派的生活節奏,每日修煉、看書,時常與同門交流論道。
派內資源豐富,幾乎她想嘗試的一切都被滿足,各種各樣的實驗和巧思都可以得到實現,門派上下一心,所有人都隨和親切,友好恭謙。
這裡和她想象中最美好的門派一模一樣,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隻是偶爾,極其偶爾的一兩個深夜,她躺在柔軟的靈絲被裡,會忽然覺得這一切好得不像是真的,但她實在太困,每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翻個身就睡著了。
杜子騰的洞府始終掛著閉關牌,她路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看看,想著這家夥到時候出關,說不定有衝擊築基的可能。
腦袋裡的眩暈感時輕時重,但她已經習慣了。
就像習慣了這座靈氣幾乎濃鬱到凝成水汽的洞府;習慣了膳堂永遠熱氣騰騰的珍饈美味;習慣了每個人見到她都會露出的親切笑容。
白雲門裡那間木屋,有時餿了的飯菜,永遠做不完的雜活,還有裡頭長老同門的嘴臉……那些畫麵變得越來越模糊,越來越遙遠,偶爾在夢中一閃而過,醒來時已經記不清細節。
……
次日傍晚,賀宴如期舉行。
林晚到的時候,大殿燈火通明,七十二盞琉璃燈從穹頂垂落,流光傾瀉如瀑,照的整個大廳亮如白晝。
案桌從殿首擺到殿尾,靈果佳釀滿擺。
掌門、長老、內外門弟子按輩分依次落座。
咦?原來宗門已經有這麼龐大的規模了麼。
林晚想著,前腳剛跨進去,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全都轉了過來。
“林師妹來了!”
一秒鐘的靜默之後,不知誰喊了一聲,場麵頓時熱鬨起來。
相熟的師姐迎了上來,拉著她的手說恭喜;平日裡的玩伴圍著她打趣,問她築基後打算挑哪座洞府。
林晚一一應過,目光越過人群,看見林湘芸在朝她招手,身旁還留了一個空位。
她剛坐下,林湘芸遞過來一杯溫熱的靈茶,低聲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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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墊墊肚子,今天你是主角,一會兒可不好逃酒。”
林晚捧著茶杯抿一口,意識突然恍惚了一下。
眼前有一瞬間的漆黑,一道短促的嗓音在她耳邊響徹:
“林晚!林晚!”
“快醒醒!”
回過神,整個大廳全都安靜下來,好似落針可聞。
一雙雙,一對對,黑白分明的眼睛全都眨也不眨的盯著她。
林晚一怔,喧鬨聲再起,門人弟子相互交談,好像她剛剛看見的畫麵隻是錯覺。
“師妹,你……又?”
林湘芸在她耳邊問道,林晚點點頭,接著搖搖頭:“沒事……就是有點幻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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