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明明是睜著眼睛的,卻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再次“睜開”。
大殿、香爐、煙灰……儘皆褪去。
她躺在一個冷冰冰的石台上,四周黑漆漆的,有一股甜膩的腐香。
兩隻豎瞳在黑暗中亮起,朝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,接著它跳下石台,向著一個方向跑去。
林晚掙紮著從石台上滾下來,膝蓋磕在冷硬的石磚上。黑白一步一個回頭,她趕忙踉蹌的跟了上去。
這裡到處都是一樣的石台,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陳血混合的氣味,每走一步,腳下就黏糊糊的響一聲。
她跟著黑白穿過一道低矮的石門,正欲繼續,腳步先停頓下來。
“是幻境?我們都被歸一道派騙了。”
“那杜子騰呢?杜子騰去了哪裡?”
她低聲自語,轉身就往回走。
黑白躥到她的跟前,朝她左側努了努嘴。
林晚循著它的指示一看,離她最近的那個石台上,杜子騰正仰麵躺在那裡,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,還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。
“還有呼吸。”
林晚拍擊他的肩膀,在他耳邊呼喊道:
“杜子騰,杜子騰!你快醒醒!”
可身前的人始終沒有反應。
要是儲物袋在就好了,裡麵有不少能用的丹藥。
林晚下意識往自己腰間一摸,意外的,儲物袋居然真的沒有被收走。
她趕忙將裡頭自配的丹藥取出來,塞進杜子騰嘴裡,杜子騰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嚕,猛地咳嗽一聲,眼睛豁然睜開。
他茫然的盯著林晚看了一會,才肯定道:
“林晚……你成功了?
“我們、我們得趕緊跑。”
林晚點點頭,把他拽下石台,一起朝門口走去。
出了低矮的石門,穿行在窄道當中,地勢越來越低,空氣也越來越冷。
“……還有湘芸師姐。”
她咬了一下嘴唇,打算再次回頭。
“我在啊。”
林湘芸溫柔的嗓音從林晚耳邊響起。
林晚側過頭,看見林師姐正和杜子騰並排站在一塊。
杜子騰笑道:
“對啊,你忘了嗎?你喊醒我以後,一起喊醒了旁邊的林師姐,我們是一起往外逃的。”
是啊,她是一起喊醒了兩個人的。
大概是深陷幻境太久,意識都有些不清不楚。
林晚不再言語,繼續和兩人一起,跟著黑白在這個四通八達的地道裡穿行。
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,身後有時會聽見隱約的震動,遙遠的喧鬨,沒有人回頭。
到了一個死胡同,沒有別的通路。貓貓深紫色的瞳孔忽然迸射出強烈的光芒,一道空間裂縫由此產生。
黑白回頭“哇嗚”一聲,率先跳了進去。
三人接連進入其中,落在一片荒草叢生的山坡上。
頭頂是真實的夜空,腳下是濕潤的土地,冷風將寒意灌進衣領。
遠遠還能看見歸一道派的山門,林晚瞥了一眼,大步朝山下走去。
他們越走越遠,越走越遠,到了再看不見那座山的地方,在一片草地上跌坐下來。
林晚仰麵躺著,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你知道嗎?我居然夢見自己成為化神,帶歸一道派殺進了中三域十八道統魁首,天下無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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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子騰四仰八叉的倒在她旁邊:“我更誇張,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,要一統混元界。”
“還好你上次醒來,提醒過我,不然這次還不一定能這麼順利。”林晚問道:“你是怎麼發現端倪的?”
“機緣巧合罷了。”杜子騰簡單回應,沒有展開。
林晚不以為意,思索著說:
“你說歸一道派抓了這麼多靈根的人過來,是為了什麼?讓我們陷入幻境,又是為了什麼?”
杜子騰答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咱們是不是要找人舉報,來管上一管?裡麵還躺著那麼多受害者。”
杜子騰:“……”
林晚察覺到一絲不對。
她側過頭,去看身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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