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著台階拾級而上,繼續往下一座山峰走去。
一開始,還與陸朝陽隨意閒聊幾句。慢慢的,雲霧四起,兩人雖在身側,卻彼此不能看見。
林晚下意識屏住呼吸,去拍陸朝陽的肩膀,手指卻穿過一片虛空,她的身旁空無一人。
陸朝陽的說話聲不知何時消失了,連腳步聲也聽不見。
濃濃雲霧中,出現了一個身影。
她瘦的像一根竹竿,背著一筐靈植走在山道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身後的灌木叢有窸窸窣窣的響動,她不敢回頭看。
她端坐在破舊的桌椅跟前,窗紙洞上糊著的樹葉被冷風吹走,桌上的書籍嘩嘩翻頁。又瘦又小的手壓住書本,指節上滿是處理靈植劃破的傷疤。
她跪在掌門殿的青磚上,膝蓋生疼,沈渡捧著一柄斷劍,說這是母親所贈。顧遠山的麵孔模糊在殿內的陰影中,聲音淡漠,像在判一樁無關緊要的案子。
畫麵如潮水般湧來,一重接一重。
斷功崖內,鐘鐵反水那一掌劈在她後背的悶響還在耳邊;楚無念猝然發難,一連八劍,劍劍見血。
歸一道派,幻境裡儘享榮華富貴,醒來時卻與上百具屍體躺在石台上;天樞城中,與傳送陣毀壞擦肩而過。
雲霧雖濃,階梯卻仍在。
林晚平靜看著這些畫麵,一步一步,堅定向前,毫無動搖。
走到道路末端,所有的畫麵驟然熄滅,一個聲音從虛空中響起,沉厚如古鐘:
“汝,為何修仙?”
四周的環境暗下來,無數雙眼睛從各個方向注視著她。
知道測心性的時候,林晚做了很多準備,包括各種漂亮的答案,什麼“求長生”、“索大道”、“以己證道”……此時此刻,卻全都咽了回去。
她回想著剛剛看見的一切,回想曾經生活的點點滴滴。
從前也好,現在也罷,她一路向上,唯一的目的就是:
“為了逍遙自在,無所拘束。”
我要世間再沒有人能限製我、欺壓我,修仙不為積攢金銀,不為長生不老,隻願逍遙自在,僅此而已。
虛空中傳來一聲輕笑,那聲音繼續說道:
“汝可知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?
“如何才能逍遙自在?我們眼中的世界,也許不過井底而已,道上有道,人上有人,道路沒有儘頭,你或許永遠都會被束縛。”
“於我而言,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林晚搖搖頭,說道:
“天道壓我,我便偷天;規則束我,我便盜儘規則。
“這道路有沒有儘頭,那我也要走到了再說。”
“哈哈,好!有誌氣。
“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。”
霧氣無聲消散,林晚一個恍惚,已經站在此處山頂,身後石階一路向下,許多徘徊的身影若隱若現。
她手中的單子上又多了個20的字樣,右手又拿上了一枚令牌。
資質的0分讓事情變得非常被動,然而到此為止,她已經夠到60,兩隻腳都在宗門裡,最次也是雜役峰。
如果第五場還能滿分,參與明日內門及親傳的選拔,手裡還有三枚她估計都是元嬰尊者的令牌能用。
“你們怎麼這麼慢啊!”
杜子騰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,他看起來略有狼狽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。
最後一場測試,是入門小比,他非常倒黴的抽中了一個天靈根煉氣九層,被小孩哥壓著打,還好撐的很久,拿了個15分。
自此,杜子騰五輪考核全都結束,正好70分,達到外門資格。
林晚簡單解釋了一下,說是在悟性關拖了點時間,接著問道:
“後麵什麼情況?”
杜子騰把情況跟她說了,就算是天靈根的天才,打鬥的結果,往往也隻有17、18分,他看了這麼久,就沒見過滿分。
說完,被林晚的單子吸引。
“0蛋,20,20,20?老妹,你有點偏科啊?”
杜子騰眼睛睜大,看看單子,看看林晚,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。而後湊到林晚耳邊,小聲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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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雖然說,咱們是很需要進宗門。
“但是……作假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他想著林晚拖這麼長時間,是不是都花在這上麵了,瞧瞧,這成績單,跟真的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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