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土生其實知道,自己什麼都不用做,等林晚殺死玉真子,嬴徹再怎麼跑,都能被追回來。
但他還是做了。
他利用這個已經強弩之末的軀體,強行操縱自己挖來的那件法寶。
生機在迅速流失,但他不在乎。
其實……他早就死了吧。
死在十六歲的那年。
隻不過在今天,才真正合上眼睛而已。
閉上眼睛的時候,他又看見,那對在灶爐土灰裡朝他微笑的眸子,生機勃勃,一如初見。
……
“我的乖兒子……
“很好,你做的很好。”
嬴明的聲音在嬴徹耳旁縈繞,嬴徹卻連眼睛都不敢睜開。
當年玉真子能夠成功封印嬴明,離不開突然發難的嬴徹,打了嬴明一個出其不意。
不過,此時此刻,嬴明並沒給嬴徹說話的機會,乾脆利落的吞噬了他的魂魄,暫時獲取他身體的操縱權。
他最強烈的執念,是去找玉真子複仇。
隻可惜……他也沒機會了。
林晚禦棍而至,從空中落下。
她上上下下打量嬴徹的身體,皺眉道:“哪裡來的孤魂野鬼?”
旋即一棍祭出。
嬴明還處在驚疑不定的狀態,被她禦劍飛行的能力所震驚,就這樣呆愣著,被一棍擊中。
棍身攜帶有一縷極為可怖的火焰,把他引以為傲的鬼修之體燒的千瘡百孔,在語言都難以形容的痛楚中,徹底消散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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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真子祭出聚寶盆之前,衛青禾讓部下用法寶四處製造混亂。
宮中之人,除去嬴徹和玉真子,當真是不堪一擊,一觸即潰。
這也導致了,火焰燒起來的地方,無人撲滅,現如今已經演變到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。
萬千宮闕熊熊燃燒,林晚要處理,都不是那麼容易。
好在……也許是蒼天有眼吧,嬴明被燒死的瞬間,天打雷劈,下起瓢潑大雨。
雨後,這棟輝煌千年的宮殿,終究還是成了一片廢墟。
這是一代“輝煌”的落幕,也是更為令人期待的,“明天”的開始。
……
大雨並未持續太久,稍緩之時,尚有餘力的眾人,就地挖墳填土,清點傷亡,把犧牲的同伴掩埋。
衛青禾給浮生立了個衣冠塚。
值得一提的是,楚破軍死在後宮,被一個女人用毒簪子刺中心臟。那個女人也被他捏斷了喉嚨,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元吉請林晚將陳土生的屍體焚燒成灰,裝進陶罐裡,他說:
“陳土生前輩在塔中特意囑托我,如果他意外身亡,一定要帶著他的骨灰,去家鄉與他的心上人合葬在一起。
“等事情告一段落,我會去完成這個承諾。”
林晚問衛青禾:
“你想好之後要怎麼做了麼?”
衛青禾沉默了很久。
風從廢墟的方向吹來,帶著尚未散儘的焦灰氣息,腳下是破碎的瓦礫和燒毀的旗幡,有人在搬屍體,有人在記名字,有人在墳頭嚎啕大哭。
“老實說……我從未想過。”
他開了口,聲音嘶啞:
“今天之前,我隻有一個念頭:把那狗皇帝拉下來,把那妖道殺死,把這吃人的皇朝傾覆——
“如今,真的做到了,我卻隻覺得茫然,對於未來……我也不知道會在哪裡。”
“嗬……”林晚淺笑一聲:“你一定會做的比他們更好。”
“一定的。”
衛青禾望向天邊:
“我雖然還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,但我想讓所有民眾都能讀書、識字,能有自己的想法;想讓人人開智,個個有心。
“到了那時候,也許才算是將這皇朝的影響,連根拔起。
“這會很難,但我也會努力去做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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