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正午。
屋子外,一片的明亮暖陽。
天是那樣的藍。
雲是那樣的輕。
樹枝在陽光裡一動不動。
鳥兒站在上頭,曬著太陽打著盹。
雪地上偶有不知名的小蟲爬過,在雪白上留下了一串細碎的痕跡。
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祥和。
仿佛……
什麼也不曾發生。
可是瀾的心……
卻是一片陰霾!
心中著急的他,午飯幾乎是一口沒動。
就連蔡文姬和江生也是吃了幾口就不吃了。
蔡文姬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,流著眼淚,委屈地撇著嘴道:“瀾哥哥做的飯沒有嫂嫂做的好吃,蔡蔡不想吃!”
瀾這次卻是沒有訓斥她,反而是紅著眼睛、一句話也不說地抬起手,溫柔地幫她擦了擦小臉上溫熱的淚水。
“瀾哥哥,我好想嫂嫂……”蔡文姬說著話,一雙大眼睛就又流下淚來。
瀾的心一痛,終於哽著聲,忍不住道:“瀾哥哥也想她……”
……
午飯後。
鮑大娘和二郎依舊沒有消息傳來。
江生哄著蔡文姬在院子裡玩雪。
瀾一個人在屋子裡,手裡拿著蘇清霜給他做的那件衣裳,滿是陰鬱地發呆。
這是她為他今日準備的生辰禮物。
可今日……
卻不是他的生辰。
其實就連他自己,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究竟是哪天!
他隻記得當時蘇清霜“隨意”地開口問他,他也便真的隨意地說了一個日子給她。
可她……
卻是記在了心上。
瀾憂鬱的雙眸凝視著手中衣物,手指一寸寸撫摸過那柔軟的棕黃色布料。
如昨日鮑大娘所說,這布料和顏色都是蘇清霜用心挑過的。
她說……
布料不用最好,但要穿著最舒適的。
她說……
她喜歡這個暖暖的顏色,她希望他穿上後,眼中也能多幾分溫暖。
……
忽然。
瀾在一處衣角看到了一點暗紅。
他的心頓時就揪了一下。
這,這……
這定是她無數次紮破手指時,無意間遺留在這裡的血珠。
昨日和鮑大娘的對話,瞬時便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。
“我竟不知,她還會做衣裳!”瀾當時驚詫道。
鮑大娘卻道:“嗨~,她原本哪裡會啊?她也是有一次來俺家裡接蔡蔡,看見俺正在做衣裳,她就求著俺,讓俺教她!
說是想給你和蔡蔡也一人做一件。
可這頭一回做,哪兒那麼容易啊?
一件衣裳,總也得一針一線、仔仔細細地縫上個幾千針!
蔡蔡她哥,你是不知道!
為了你倆的兩件衣裳,那小蝶的手指都不曉得被那針紮破了多少回!
俺看著都心疼!
想要幫她做,可她死活也不讓!
說是一針一線,她都要親自來才行!
你說那丫頭傻不傻?
這衣裳,做好不就成了嗎?
穿上還不都是一樣暖和?
誰做……
還不都是一樣?”
“不一樣!”瀾當時就脫口而出。
鮑大娘不可思議地澀笑道:“嘿~,你倆真不虧是要做兩口子的人,連說得話都一樣!
小蝶當時也是這麼說!
還說呀,那一針一線,都是她的心意!
你穿起來啊,會更暖和!
俺都是一個老婆子了,自然不懂這些!
但她的心,俺卻是懂的……”
瀾當時聽著鮑大娘的話,一字一句劃過他的心頭,他都痛如刀割!
……
瀾將手中衣裳拿近,目光緊緊盯著那點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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