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第4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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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兒，周家莊的青壯全聚到一塊兒，個個眼紅脖子粗，手裡攥著家夥。農具算輕的，有人連槍都拎出來了。那年代，村裡有槍不稀奇，連土炮都有。兩村乾仗，打急眼了就是一場小規模戰鬥。
老支書帶隊，周家莊的人浩浩蕩蕩往上水村那邊壓過去，那架勢就是去問罪的。
周益民正琢磨事，老支書湊過來。
“益民，聽說你在鋼鐵廠跑采購？”
周益民抬頭看了眼老支書，笑著點了下頭：“嗯。村上往後有啥要賣的，都可以找我，價錢肯定比供銷社收的高。”
不過他也清楚，眼下周家莊能拿出手的東西真沒多少。自己村都吃不飽，哪還有多餘的糧食往外掏？
“能換糧食不？棒子麵就行。”
老支書又問。
周益民愣了下：“拿什麼換？”
“實在不行，明天我拉幾個人進山，看能不能乾一頭野豬。”
** ** 到份上了，村裡糧倉快見底。現在食堂開飯，他都吩咐儘量多放野菜，少下糧食。
野豬在山裡頭凶得很，可眼下肚子都填不飽，誰還顧得上這個？
“紅薯換不換？能多給你們些。”
周益民掃了眼商店裡的東西。棒子麵倒是有，不過跟這個年代的棒子麵不是 ** 事——裡頭沒摻玉米芯，全是純玉米粒磨出來的粉。
最便宜的還得數紅薯，一斤才一分錢。十塊錢就能搬回去一千斤。
當然，他不可能按這個價給村裡算。糧店賣紅薯都三分錢一斤了， ** 上更是五分開外。
就算這樣，還不一定搶得到。
這種粗糧一上架，轉眼就被人搬空。
他打算給周家莊便宜點，可也不能比正常價低太多，要不然後患無窮。其實就算一斤五分錢換給村裡，老支書他們照樣樂意接。
再說了，周益民也沒打算當活菩薩。他自己也得掙錢，不然餘額花光了，隻能眼巴巴看著商店裡的貨乾瞪眼。
老支書連想都沒想：“換！紅薯好！”
能多換糧食，就是他們村現在最缺的東西。
他緊跟著追問：“能換多少？”
“得看野豬多重。要是淨肉一百斤，我儘量幫你們換四千斤上下。”
老支書樂開了花。
要知道，拿著糧票去指定的糧店買紅薯，一百塊錢撐死也就買三千多斤。要是走 ** ，一百塊連兩千斤都拿不下來。
就算這樣，你還未必能買到手。
一頭百斤重的野豬，正常價根本賣不到一百塊。野豬肉比不上家豬，肥肉少，肉還柴。
可眼下這年頭，什麼東西都缺，特別是糧食和肉。隻要弄到 ** 上，兩塊錢一斤都有人搶著要。
不管怎麼算，讓他們村拿一頭百斤野豬去換，絕對換不來四千斤紅薯。
“行，你等我們消息。益民，我替周家莊謝你！”
“支書，您說這話就見外了，我也是周家莊的人。”
周益民這話一出口，老支書拍著大腿叫好：“好！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！”
周家莊的人，十個裡有九個姓周。打斷骨頭連著筋，家家戶戶多少都沾親帶故。
就拿周益民和老支書家來說，真要論起來也是有親戚的，不過已經出了五服，沒那麼近。
五服之外，沒有血緣關係，男女之間成親也沒問題。
說白了，五服指的親屬範圍，往上數高祖、曾祖、祖父、父親，往下算到自己這輩的兄弟姐妹，一共五輩。
也就是說，跟你同輩的人，要不是同一個高祖，就算出了五服。
過了五代，不用再服喪，這就叫做出服，也叫出五服。
周家莊的人湧進上水村，兩邊村民隔著田埂對峙。
先動嘴皮子，掰扯道理。
可上水村也憋屈，他們那條河段同樣快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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