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第1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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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說這十塊，就是他跟老婆子攢的那點家底，以後也都是大孫子的。在村裡過活，也用不著啥錢。
周益民溜進廚房，掃了眼灶台上的東西——太少，湊合著來吧。
來福跟著鑽進來，搶著往灶膛裡塞柴火。
“我也幫大哥！”
來才不甘人後。
來芳那丫頭急得直跺腳，抱著根木柴顛顛地跑過來。
周益民先淘米下鍋，把三叔一家五口都算上了。
上次帶回來的豬肉，爺爺奶奶舍不得吃，掛在房梁上晾了兩三天，說是臘肉，其實也就是吹乾了點表皮。
他手起刀落，割了兩斤下來。
這要讓二老看見，非心疼得罵他敗家不可。
又去菜園子轉了一圈。
地裡沒啥東西，稀稀拉拉幾樣，長勢還蔫頭耷腦的。他拔了幾棵蒜苗，正好配臘肉。又掐了點青菜葉子——不敢整棵擰，本來就少。
菜就定了：蒜苗炒臘肉，蒸個雞蛋羹，再來個清炒青菜。
等爺爺奶奶聞著味兒趕過來，已經晚了。
老太太眼珠子差點掉出來——這是要過年？
大白米飯，雞蛋，肉，炒菜還放那麼多油，看得她嘴角直抽。三嬸在一旁直搖頭，這孩子，是真不會過日子啊。
“大哥，好香！”
來福眼睛放光。
來才吸了吸鼻涕：“哥，你做飯比我娘香多了。”
來芳那小丫頭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，眼睛一個勁兒往盤子裡溜。
三嬸哭笑不得——雞蛋、肉，能不好吃嗎？
油放那麼多，炒鞋底子也香啊。
“三叔啥時候下工？喊他回來吃。”
周益民說。
村裡食堂倒是分了糧，可就是紅薯土豆，吃不出啥花樣來。
“我去叫！”
三嬸撒腿就往外跑。
這頓飯要是不喊當家的回來吃，他能念叨好幾天。
老太太猶豫了一下，試探著開口：“益民啊，往後做飯，還是讓奶奶來吧……”
家裡的油罐子眼見就要見底，撐不了幾天。
可這話不能明著說，萬一孫子聽了心裡不是滋味，往後回來少了，那才叫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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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益民哪能不知道奶奶那點心思，笑嗬嗬開口：“奶，吃完飯我回一趟鋼鐵廠，順道幫村裡辦點事，再捎桶花生油回來。往後您跟我爺想吃啥就吃啥，隻要是能入口的，我都有辦法弄到手。”
豬油倒是還能對付些日子。前幾天爺爺才熬出來，還沒怎麼動過。
周旭強一見到自家媳婦過來，不用她開口就明白怎麼回事。趕緊跟隊長打了聲招呼，提前下工，明天多乾點補回來。
“行，你走吧。”
有周益民這層關係在，隊長也不會攔他。
看著周旭強跟媳婦走遠，有人酸溜溜地嘀咕：“這小子命真不賴。”
“肯定回去開葷了。”
“還用說？咱村就十六叔家吃得起肉，人可是鋼鐵廠的。”
“我要能進鋼鐵廠就好了。”
隊長掃了他們一眼：“天還亮著就做夢？趕緊把活兒乾完，去食堂吃飯，都不餓？”
一提食堂，肚子立馬咕咕叫起來。
紅薯確實不頂餓，可也沒轍。他們周家莊好歹還有紅薯墊肚子，聽說上水村那邊已經靠野菜湯過日子了。
這麼一比，啃紅薯算享福了。
周旭強還沒到家門口，香味就鑽進鼻子裡，腳底下立馬加了勁。
媳婦路上跟他說了，益民煮了大米飯，雞蛋羹也有，臘肉炒蒜苗，炒菜的油夠他們吃十天。
說到底，過年都沒吃過這麼闊氣的飯菜。
“喲！叔，這啥酒？”
他瞄見老爺子手邊擱著瓶酒，眼珠子都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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