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第26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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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支書，我看啊，眼下咱們周家莊的肚子好歹能糊弄住了，學校該重新開起來了。”
大隊長跟著開口。
他家裡有個七歲的娃，該上學了。
周益民剛把這茬提出來，他就趕緊接話。
“這事兒，得去找誌高聊聊。他那頭日子緊巴，一家老小全指著他養。這麼著，咱們一塊兒去。”
老支書拍板。
幾個人把碗裡的茶水灌乾淨，站起來就往周誌高家走。
周益民跟在後頭。
他想在村裡鋪條路，周家莊的事兒他得摻和。
到了周誌高家門口，一瞅裡頭，說破爛不算冤枉，也就比空空蕩蕩強點。
路上老支書把情況交代了：上頭兩個老的，底下五個小的，張嘴吃飯就是個大難題。
周誌高就是個代課老師，壓根沒工資，隻能靠工分換糧食。
這種事兒，全國多了去了。
周益民聽完，心裡翻了個個兒。農村教書先生太難了。
他聽說過，有的鄉下老師不光要講課帶學生，還得辦夜校掃盲，教大夥兒種樹種草養牲口的門道，連宣傳活兒都得攬。
結果呢？一分錢沒有，就記工分。
“大隊長，支書，快進來坐。喲，益民也來了？”
周誌高把人往屋裡讓。
屋裡沒幾把凳子，他把幾個孩子全趕回裡屋。
“小蘭，把你屋裡那張凳子搬出來。”
周益民一邊打招呼，一邊掃了一圈。屋子雖然寒酸，但收拾得利索，看著順眼。兩個老人精氣神不行，瘦得顴骨高聳。
周誌高媳婦拿塊破布挨個擦椅子。
五個孩子，三個丫頭，最大的看著十五六了，再過兩年就該嫁人。最小的那個是男孩，也就三四歲，周益民一進門，那小子就拿眼偷偷瞅他。
見他看過去，孩子才怯生生開口：“十六叔！”
喊完人，又不好意思地抱住自個兒娘的腿，往身後躲。
小家夥臉皮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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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過來。”
周益民衝他招手。
聽見周益民喊“過來”
，屋裡人都猜到接下來要乾啥，連那小孩自己都明白，仰臉看他娘。
“去吧，十六叔喊你呢。”
女人輕聲說。
小家夥這才緊張巴巴走到周益民跟前，眼睛裡全是亮光。
周益民沒讓人失望，褲兜裡總能翻出糖來。甭管怎麼來的，反正就是有。
他抓出一把大白兔：“兩隻手拿著，跟哥哥姐姐一塊分著吃。”
小家夥樂得不行，雞啄米似的點頭。
“益民啊，你這大白兔可太貴了，給得也太多了！”
周誌高見過世麵，這糖多稀罕，他清楚得很。
城裡小娃想嘗一口都費勁。
大隊長也認得這糖，想替自家孩子討兩顆，張了張嘴，又沒好意思說。
大夥心裡都嘀咕：益民這人真沒得說，出手就是闊氣。怪不得村裡那些小崽子天天嘴裡掛著十六叔、十六爺爺的。
“哦？是嗎？別人送的，我哪懂這個。”
周益民笑了笑。
一群人翻白眼，沒人信這話。
在四九城長大的主兒，能不知道大白兔有多寶貝？
小家夥捧著滿滿一掌心糖，走到哥哥姐姐麵前，一顆一顆地分，誰也不多給，誰也不少拿。
老支書趕緊換了個話頭：“誌高，聽說有人上你家提親了？”
周誌高臉上有點掛不住。
是有人來過。家裡日子緊巴，小蘭嫁出去，少張嘴吃飯，還能收點彩禮補貼家用，算是兩頭都顧著。
可那家人欺人太甚，彩禮隻肯給兩塊。
周誌平素脾氣再好，那會兒也實在憋不住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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