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第2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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栗子炒到完全變黃，周益民又加了一次糖稀。這時候，糖味和栗子香已經飄起來了——來福和來才鼻子不停地吸。
來芳本來守著倩倩，腦袋卻一直往廚房那邊扭。要不是大哥交代她要看著妹妹，早跑過去了。
香味從屋裡鑽出去，往四周散開。
“益民這是炒栗子？老天，也太香了吧！”
周誌明他們幾個大人正乾活，聞到這味兒都扛不住。更別說村裡那些小孩——聞著味，三三兩兩就圍過來了。
爺爺奶奶從外頭回來，還沒進門就聞到味兒，嘴一咧：“這是炒板栗。”
自從大孫子回了家，灶台上的吃食就沒斷過。
“爺！奶！您二老先別忙活，嘗嘗我炒的栗子。”
周益民最會哄老太太開心，瞅見倆人從外頭進來，趕緊迎上去扶住老太太胳膊。
老太太本來還心疼——拿白糖炒栗子，也就他們家大孫子舍得這麼乾。放眼整個周家莊，甚至周邊幾個村子，沒人這麼糟蹋糖。
糖多值錢啊。
莊稼人心裡都有數。
可大孫子這麼一攙，再聽他說“您嘗嘗”
，老太太那點心疼勁兒立馬就散了。
她這人沒什麼大願望，好哄。
“行行行，奶奶等著嘗。”
老太太笑得眼睛眯起來。
老爺子也跟著點頭：“嗯，光聞這味兒就知道差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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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外頭，村裡那幫孩子扒著門框探頭探腦。饞是真饞，可家裡大人早就打過招呼，沒一個敢邁進門檻。
本來他們聽說大春哥（叔）今兒結婚，是準備去迎親討喜糖的。可這會兒被這股甜香味勾住，誰還記得喜糖的事兒。
等了快半個鐘頭，鍋裡的栗子總算炒透了。那股香甜味兒把所有人的饞蟲都勾到了嗓子眼。
周益民從鍋裡撿起一顆，剝開殼丟進嘴裡。
軟，糯，甜。
成了。
他先盛了滿滿一大盤，遞給旁邊口水都快滴到地上的來福：“端去給你叔公叔婆嘗嘗。來才，你先去把鼻涕擤乾淨，手也洗了。”
來才那小子早就竄出去了。
屋外那幫孩子，周益民早就看在眼裡。他又鏟了一籃子，端到門口。
孩子們自個兒就排好了隊。都知道這位十六叔（爺爺）的脾氣——不喜歡亂糟糟的，不守規矩的人上一個就被收拾過，哭得那叫一個慘，愣是一顆糖都沒撈著。
今兒炒的栗子個頭大，一斤也就四十來顆。二十斤，差不多八百顆，夠分。周益民沒小氣，每個孩子給了四顆。
“慢點吃，別燙著嘴。”
他提醒了一句。
拿到栗子的孩子樂得蹦高，沒忘喊一聲“謝十六叔（爺爺）”
。栗子咬進嘴裡那一刻，全都覺得這是這輩子吃過最香的東西。
分完孩子的，周益民又回去鏟了一籃子，拎到隔壁的工地。
“誌明哥，讓大家歇會兒，嘗嘗我剛炒的栗子。”
“行。”
周誌明早就看出那幫乾活的心早飛了，“這幫兔崽子，聞著味兒魂兒都沒了，乾活都三心二意的。”
“我們就嘗一顆就好。”
太金貴了，拿糖炒栗子吃。
周益民擺擺手：“都分了吧，裡頭還有，夠吃。”
聽他這麼說，周誌明才把栗子挨個分下去，每人裝了一褲兜。可他們自個兒就吃了一顆，剩下的揣回家，讓家裡人也嘗嘗。
“這味道，絕了。”
板栗這玩意兒吧，周益民不是沒吃過。
可以前吃的那些，全是上鍋蒸熟就完事，哪能跟現在比？
簡直一個天上，一個地下。
“你擱這兒放什麼屁呢？糖炒出來的，炒鞋底子它也香。趕緊吃，吃完給老子好好乾。媽的，讓你們吃這麼好，還不給老子用心？”
周誌明笑罵。
這話說得可有點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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