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少主魔道二字一出，台下的聲音明顯變了。
太衍大陸正魔相爭多年，東境各宗對魔道之物向來嚴防。尤其玄霄宗地處東境要衝，百年前曾有魔修借宗門招新混入小宗，奪靈殺人，連屠三座山門。那之後，各宗大選都添了來歷查驗。
蘇明鳶選擇這個時候提魔道，理由比偷玉更重，這是要緻雲衡於死地。
賀蘭嵩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。
雲衡緊咬後槽牙看向蘇明鳶：“蘇姑娘，偷玉未成，便換成魔道？”
蘇明鳶眼中浮起委屈：“雲姑娘，我並非針對你。隻是此事關乎宗門安危，我不能裝作沒有看見。”
這蘇明鳶怎麼沒完了，雲衡滿腔怒火。
“你方才也說，隻是誤認。”
“誤認一次，可以算心急。再認一次，就該慎重些。”
蘇明鳶嘴唇動了動，沒能立刻接上。
周辰上前一步，擋在蘇明鳶身前：“魔道之事豈容你輕描淡寫？若你問心無愧，便讓長老查驗殘令。”
“雲衡，魔道之事不可輕忽。你既不願交出殘玉，至少讓問心台驗一驗這道令影。”
雲衡低頭看向掌心。
令影靜靜懸著，沒有半點要被問心台牽引的意思。
係統沒有再出聲。
雲衡知道，自己不能一直靠沉默拖下去。蘇明鳶把問題推到魔道，玄霄宗便有理由繼續追問。若她一味拒絕，旁人更會覺得她藏著問題。
“可以驗。”
賀蘭嵩眼神微動。
雲衡擡眸：“但我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問心台驗令，不得取我殘玉。”
“第二，若問心台驗不出魔氣，蘇姑娘需當眾收回魔道之言。”
蘇明鳶臉色一變。
她方才並未直接說雲衡是魔道，隻說若此物出自魔道，後果難料。雲衡要她收回，便是在逼她承認自己借魔道之名再度加罪。
“雲姑娘，我隻是提醒長老小心，並未斷你是魔道。”
“既未斷，那收回一句應該並不難。”
蘇明鳶沉默下來。
賀蘭嵩看了兩人一眼，道：“若問心台驗不出魔氣，此事不得再以魔道之名牽連雲衡。”
這話雖沒有直接讓蘇明鳶道歉，卻算是給了雲衡要的結果。
賀蘭嵩擡手，問心台四角陣石亮起。
青白色靈光從檯麵升起，繞著雲衡掌心的黑金令影緩緩轉了一圈。靈光靠近令影時，速度明顯變慢。過了片刻，陣紋自上而下掃過令麵。
沒有魔氣，也沒有邪煞。
問心台沒有給出任何正邪判定，它隻在令影前停住，隨後向外退開。
幾名長老臉色都變了。
若是魔道之物，玄霄宗可以當場拿人。若是尋常法器，問心台也能留下痕跡。可眼前這枚令影，既不被判為邪物，也不接受問心台查驗。
賀蘭嵩盯著令影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蘇明鳶的臉色也不好看。
周辰低聲道：“大長老，問心台未驗出魔氣，但此令來歷仍……”
賀蘭嵩擡手，止住他。
雲衡心中總算有點快意：“蘇姑娘。”
蘇明鳶的手指掐進帕子裡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她緩緩開口：“方才是我失言。問心台既未驗出魔氣，我不該再提魔道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偷玉之事，你誤認。魔道之事，你失言。今日問心台上，這兩件事都與你有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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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明鳶臉上的委屈終於險些維持不住。
她很快低下頭：“明鳶願受長老責罰。”
賀蘭嵩也不可能在此刻重罰她。天品靈根剛入玄霄宗，若第一日便在問心台前被壓得太難看，對宗門不是好事。
“蘇明鳶，今日之事由你誤認而起。大選結束後，去戒律堂領三日靜思。”
蘇明鳶低聲應下，這個責罰很輕。
雲衡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掌心的殘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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