溜冰場那場風波過後，程宇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——林萍萍不理他了。
在廠區碰見，她目不斜視地走過去，馬尾辮甩得像鞭子。喊她，她不應。
程宇心裡跟明鏡似的：這丫頭吃醋了。今天在溜冰場，敏姐拉著他的手教他滑冰，後來他又坐敏姐的摩托車絕塵而去，全被林萍萍看在眼裡。換誰都得生氣。
程宇回到宿舍，特意去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亭，給林萍萍的宿舍撥了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人接起來，那頭是唐蜜的聲音，帶著川妹子特有的火辣味兒：“哪個？”
“唐蜜，是我，程宇。萍萍在嗎？”
唐蜜哼了一聲，語氣不善：“喲，這不是我們廠的‘程拳王’嘛？怎麼，敏姐那兒沒留你吃晚飯啊？”
程宇哭笑不得：“別鬧，我有正事找萍萍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，隱約能聽見唐蜜捂著話筒在跟人說話：“喂，萍萍……是那個沒良心的……接不接？”
過了好幾秒，話筒才被另一個人接過去。林萍萍的聲音冷淡得像浸了冰水：“有事嗎？”
“萍萍，今天在溜冰場的事，我得跟你解釋一下。”程宇握著話筒，語氣誠懇，“敏姐是過來幫我解圍的。那群混混你也看到了，大象帶了十幾個人來堵我，要不是敏姐出麵，我今天肯定要吃大虧。”
林萍萍沉默了幾秒，聲音依舊冷冷的：“解圍就解圍，用得著摟摟抱抱嗎？用得著騎摩托車送她回家嗎？”
程宇愣了一下，心說她怎麼知道敏姐摟他了？轉念一想，肯定是當時她們沒走遠，全瞧見了。
“她騎車帶我，不摟著腰會摔下去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釋。”林萍萍打斷他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彆扭勁兒，“你跟誰摟摟抱抱跟我有什麼關係？咱倆又沒什麼關係。我還有事，掛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程宇趕緊喊住她，“萍萍，明天是星期天，咱們一起去爬山吧？就鎮子東邊那座山，聽說山上有座廟，風景不錯。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程宇幾乎能想象出林萍萍咬著嘴唇、猶豫不決的樣子。他知道這丫頭雖然嘴上冷，心裡其實早就軟了，隻是拉不下麵子。
“我星期天不一定有空。”林萍萍的聲音低了幾分，那股冷意已經融化了大半。
“不管了，就這麼說定了，明天早上八點，廠門口見。”程宇趁熱打鐵，不給她反悔的機會，“我請你吃早飯。”
“誰要你請……”林萍萍嘟囔了一句，但沒再說拒絕的話，啪地掛了電話。
程宇放下話筒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魚兒咬鉤了。
他回到宿舍，老王正趴在床上哼哧哼哧做俯臥撐，一張臉憋得跟豬肝似的，嘴裡還念叨著：“四十八……四十九……五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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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最後一個，老王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床上，大口大口喘粗氣。他扭頭看見程宇，眼睛一亮：“宇哥！你教的法子真管用！我這幾天連著做，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，昨晚曹金蓮還誇我進步了！”
程宇笑著踢了他一腳：“才做幾天就吹上了？繼續練，三個月後再說話。”
“得嘞！”老王翻了個身，一臉賊兮兮地湊過來，“對了哥們，剛才聽你跟廠花打電話？約上了？行啊你，這邊還沒跟葉總掰扯清楚呢，那邊又把廠花拿下了。你這福氣，分我一半行不行？”
“少貧嘴。”程宇笑罵著推了他一把，心裡卻在盤算著明天爬山的事兒。得穿哪件衣服，帶點什麼零食，路上聊什麼話題，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。在部隊麵對實彈演習都沒緊張過，約個姑娘爬山倒緊張起來了。
沒出息。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。
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，廠區的便利店要十一點關門，程宇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，想著去便利店買點吃的。
剛走出宿舍樓，就看見林萍萍站在廠區二樓的連廊平台上，胳膊搭在欄杆上，望著遠處的夜空發獃。她今天沒紮馬尾，長發披散在肩上，穿著一條素凈的碎花裙子，晚風吹過來，裙擺輕輕晃動，好看得不像是工廠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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