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還隻是開始呢，想想一會兒就能和廠花妹妹一起去投影廳看投影，然後學著電影裡的男女主抱在一起親熱，那叫一個血脈賁張啊！想想就期待。
吃完飯時間還早，兩人在街上逛了一圈。林萍萍經過一個賣發卡的小攤時停下來看了一會兒，程宇拿起一個粉色的蝴蝶發卡別在她頭上，歪著頭看了看，說好看。林萍萍對著小攤上掛著的塑料鏡子照了照，紅著臉把發卡摘下來放回去，嫌太貴。程宇趁她去隔壁攤看耳釘的時候，悄悄把那個發卡買了下來塞進口袋。其實髮夾並不算貴，也才五塊錢，但這美人兒就是省錢。
八點多鐘，他們站在了投影廳門口。
門口掛著一條暗紅色絲絨門簾的狹窄門廊，影廳內充斥著混雜著爆米花甜味、黴味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。售票員是一個戴著啤酒瓶底眼鏡的中年婦女，頭也不擡地接過錢撕了兩張票。這家投影廳，在老街最深處的一條巷子裡，門口隻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泡，連招牌都沒有，全靠口口相傳。高立美很多工人都知道這家影廳，因為到了十二點，就會播放那種帶顏色的動作片，相當刺激。工廠裡很多女工都來組隊看過。
五號包廂在走廊最盡頭。程宇掀開門簾讓林萍萍先進去，然後反手關上門。投影的光線透過包廂正麵的磨砂玻璃窗映進來，把銀幕上正在播放的外國電影投在包廂裡，畫麵忽明忽暗，給狹小的空間鍍上了一層流動的光影。
林萍萍在沙發一側坐下，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筆直。她顯得很緊張，連呼吸的節奏都快了不少，又淺又急，像是在潛水。
程宇在黑暗中笑了。他輕輕地伸出手，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。她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細汗，濕濕的、熱熱的，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顫動，像隻剛出殼的小鳥。他能看到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緊緊抿著的嘴唇，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吃飯時被水煮肉片辣出的微微紅腫，在投影的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“還怕不怕？”程宇問。
“不……不太怕了。”林萍萍小聲回答，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“也不太怕，還是真不怕了？”程宇往她耳邊貼了過去小聲道：“聽說，這裡到了深夜會放那種電影喲！你真不怕？”
林萍萍被問得耳朵燒了起來。她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，那雙眼睛在投影的光影裡水光瀲灧的，波光流轉，像是盛了一汪被春風吹皺的湖水。程宇俯身，輕輕地吻了一下她微微翹起的嘴角。這一次她沒有閉眼睛，她的睫毛掃在他的臉頰上，癢癢的，軟軟的，每一下都像是蝴蝶翅膀在輕輕扇動。
然後她伸出雙臂，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銀幕上的光影在他們身上流淌，像是河水漫過兩塊依偎在一起的石頭。包廂裡很安靜，隻有投影的音響在嗡嗡地播著外國電影的配音聲，和那個老舊的換氣扇在角落裡嘎吱嘎吱地轉著。兩雙運動鞋在沙發底下碰在一起，鞋尖對著鞋尖，輕輕蹭了一下又分開，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銀幕上的電影換了一部。包廂門外的走廊裡零星有人走動，有人拉開了隔壁包廂的門，又關上。換氣扇的嘎吱聲忽然停了幾秒，然後又繼續響起來，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催眠曲。
程宇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，已經快十點半了。
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：“要不咱們看通宵？”
林萍萍的眼睫毛動了一下。她擡頭看他，那雙眼睛裡還氤氳著水汽，迷迷濛蒙的像是起了霧的湖麵。但她還是咬了咬嘴唇，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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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。”她的聲音軟得像在求情，但語氣是堅定的，“要是讓廠裡人知道我在外麵過夜……明天全廠都會傳遍的。到時候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她說的是實話。在這個年代，一個沒結婚的姑娘在外麵過夜，哪怕什麼都沒做，到了別人嘴裡也會變成什麼都做了。廠裡那些長舌婦的嘴，能把白的說成黑的，能把清的說成渾的。
程宇看著她為難的樣子，心裡那股熱血被理智壓了下去。他點點頭，沒有勉強她。
“那行，我送你回去。”程宇咬了咬唇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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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急什麼，還早呢！”林萍萍有些不舍道：“看到十點四十再回去吧！”
“好！”程宇應了一聲，手不安分地落在了她的細腰處，順著衣服往上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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