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，這傢夥不會知道自己夢到了他的女朋友吧？這可真是丟人啊！
程宇先是一陣慌亂，很快又鎮定下來。他料想老王應該隻是隨口一說。
想到這，他一邊拿毛巾擦頭髮，一邊麵不改色地隨口答道：“出了一身汗，渾身不舒服，就洗了個澡唄。”
老王眯起眼睛，湊近了幾分，鼻尖差點貼上程宇的鼻尖。那張還帶著睡痕的臉上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，像是抓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，嘴角以不對稱的角度高高翹起，眼神裡閃著八卦的光芒：“你小子……是不是做春夢了？”
靠，神了，這個都能讓他看出來？程宇臉上掠過一陣尷尬，深吸一口氣，用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，又繼續擦，步速不變地往前走了一步，側身繞過老王，把毛巾往肩上一甩，表情管理堪稱完美：“沒有。天熱而已。”
“天熱？”老王跟在他屁股後麵轉了半圈，像一隻聞到肉味的狗，他擡起一根手指，在程宇後背上虛點了一下，“天熱你一大早洗冷水澡？你糊弄鬼呢？咱倆往這屋時間也不短了，我從來沒見過你這個點洗澡。”
程宇沒回頭，彎腰把臉盆塞到床底下，老王的拖鞋聲在身後停住了。安靜了兩秒之後，老王的聲音忽然變得鬼鬼祟祟的，比剛才又低了兩度，像特務接頭：“喂，我說兄弟……你不會是夢到我女人了吧？”
程宇的後背猛地繃緊了一下。那一瞬的反應極短，不到半秒他就調整過來了，伸手拿起床頭那件乾淨的藍色工衣抖了抖，但他知道老王肯定看到了，這孫子打牌的時候眼睛賊尖，對手出老千他都能一眼識破，更別說看一個大活人的微表情。
但他終究是當過兵的人，心理素質過硬。他轉過身來，臉上已經掛上了雲淡風輕的笑容，那笑容自然地掛在嘴角，不緊不慢地答道：“哪能呢，我不是那樣的人。你要不放心，咱們現在就去找宿管換個鋪位？”
他這話說得極其聰明，先是一口否認，再把問題拋回去，用“換鋪位”這種調侃的方式把事情引向玩笑的方向，比單純辯解有力得多。
老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眼睛都沒眨一下。然後他嘿嘿笑了，伸手在程宇肩膀上輕輕推了一下，那一下推得不算重，但在兄弟之間卻有特定的意味——帶著三分玩笑七分認真，力道看似隨意實則經過控製：“滾你小子的！我諒你也不敢。你小子有那賊心，身子也得先咽了口唾沫，正經起來。”
他收回手，把手臂交叉在胸前，靠在門框上，點了點頭，語氣忽然變得十分篤定：“我是知道你的，平時滿腦子想著葉副總，八成是夢到她了吧！”
“滾！”程宇佯裝生氣地罵了一句，還配合著翻了個白眼，把擦頭髮的毛巾朝他扔了過去。那毛巾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，準確砸在老王臉上，然後滑落下來掉在他的腳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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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王一把接住毛巾，壞笑著轉身踢踏著拖鞋往洗手間走去，路過門口時還回頭衝程宇擠了擠眼，那表情像是在說“咱誰跟誰啊，我還不了解你”。
走廊裡傳來他哼刀郎的聲音漸漸遠去。程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，他坐在床沿上，雙手撐著膝蓋，低頭沉默了很久。
夢裡的畫麵又浮了上來，不受控製地、像水底的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冒出來，水汽中那具模糊而豐腴的身體，白皙脖頸上貼著的那幾綹濕發，水珠沿著鎖骨滾落的弧線，還有那雙水光瀲灧的眼睛注視著他的時候，眼神裡那種讓人沉溺的溫度。
要命啊，曹金蓮這女人竟然如此上頭！真不該不小心看到了她洗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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