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不重，軍靴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。他走到她身後，低頭看著那截露出來的白皙腰身，嘴角浮起一絲壞笑，伸出右手，用食指和拇指在她後腰最細的那個位置輕輕掐了一下。
那一掐力道極輕，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，但指尖觸到的地方溫熱而柔軟，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膚下麵那層細膩的彈性。
“啊！”
林萍萍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，手裡的電子元件差點飛出去，她猛地轉過身，左手捂著後腰被掐的位置，右手舉著一把物料鉗，瞪圓了眼睛。看清眼前的人之後，她把物料鉗放下來，左手從後腰上拿開，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，嗔怪道：“你想嚇死我啊！我還以為是誰呢！嚇我一跳，心臟都快蹦出來了！”
程宇笑著往後退了半步，躲開她第二拳的追擊。
“除了我，誰敢？”他歪著頭看她，眼神裡帶著三分得意七分寵溺，嘴角的弧度翹得剛剛好，像一個偷吃到糖的小孩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。
林萍萍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，那白眼翻得又圓又滿，黑眼珠幾乎消失了一秒鐘，然後啪地彈回來，配上一臉高傲的小表情，顯得又嬌又俏。她把物料鉗往料盒裡一扔，雙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揚起，像個被惹惱了但又捨不得真發火的小公主：“那是……要不是你，我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。一準把他扇飛出去，你以為誰都可以摸我啊？”
她說到“摸”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降了半度，耳根處浮起一層淡淡的粉色，像是三月桃花剛剛綻開時的顏色，“真是的”兩個字拖得又輕又軟，責備的意思沒多少，撒嬌的成分倒佔了八九成。
程宇看著她又翻白眼又叉腰的樣子，忽然笑了起來。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點那個不苟言笑、埋頭幹活的廠花的樣子，完全就是一個被心上人逗了一下、嘴上生氣心裡甜得冒泡的小姑娘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收起笑容，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，像是要宣布希麼重要通知似的。林萍萍被他忽然正經起來的樣子弄得有些疑惑，歪著頭看他，馬尾辮在腦後晃了晃。
“對了，跟你說個正事。”程宇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往她跟前湊了湊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臂縮短到了半臂，近到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，淡淡的，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野花，“今晚我不打算加班了，也沒有給你安排加班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眼睛在夕陽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澈明亮，瞳仁裡映著他的影子。
“你看，晚上要不……一起去看投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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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萍萍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話音還沒落她就想點頭了，但想到自己答應得太快好像顯得太不矜持，刻意壓了一拍，讓那個點頭的衝動在喉嚨裡卡了兩秒才放出來。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低頭整理了一下T恤的下擺，又伸手把耳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，動作慢條斯理的，但嘴角那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嗯，聽你的。”她的聲音輕輕的，軟軟的，像是在舌尖上含了一顆棉花糖，“你來安排就好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擡起眼睛看了程宇一眼，那眼神裡有乖巧、有甜蜜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然後她趕緊低下頭，假裝繼續整理貨架上的元件，但手指碰到料盒的時候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許多，拿起一個又放下，換個位置再拿起一個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工作，但嘴角那抹笑卻越來越深。
程宇心裡像是被人灌了一勺蜂蜜，從心口甜到了嗓子眼。他站在那裡看了她幾秒，看著她假裝忙活的樣子，看著她耳根處還沒有褪去的那抹粉色，看著她馬尾辮在肩頭輕輕晃動。他真想現在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，但車間裡還有人，老張在對麵貨架後麵翻料單，周芸端著保溫杯從連廊那邊走過來。被人看到了，怕是要遭鄙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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