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98章 敏姐家做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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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托車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約一刻鐘，最終拐進了一片外來工聚居的城中村。狹窄的巷子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，幾家雜貨鋪門口還亮著白熾燈，有光膀子的男人坐在小馬紮上喝啤酒、打牌。金敏把摩托車停在一棟四層自建房的樓下，熄了火，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，扭頭朝程宇努了努下巴：“到了，下車。”
程宇從後座上下來，抬頭打量了一下眼前這棟樓。外牆貼著白色的馬賽克瓷磚，有些已經脫落了，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樓道口安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，門上方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，幾隻飛蛾圍著燈泡不知疲倦地打轉。這明顯不是去飯館的路。
“敏姐，不是說去外頭吃飯嗎？”程宇一臉驚訝，站在原地沒動。
金敏從摩托車上下來，把鑰匙揣進牛仔褲口袋裡，笑著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，那動作又輕又快，像是在用眼皮彈一顆看不見的糖豆：“沒必要浪費那錢。我家裡冰箱裡有菜，我親自做飯給你吃，不比外頭那些地溝油炒的菜強？”
“敏姐不對啊，你貌似也不是住這裡啊？”程宇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，不由得一陣驚訝。
“我可不止一個住處，偶爾也會到這裡來小住一陣。”金敏笑著朝程宇眨巴了一下眼睛道：“這裡離得近，今晚就在這裡吃晚飯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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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宇呆愣在原地，嘴巴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推脫的話，可腦子裡翻來覆去找了半天，一個字也沒翻出來。上次來她家，他喝醉了，什麼都記不清。這次可是清醒著進去，性質完全不一樣。
金敏見他像根電線杆似的杵在那兒不動，笑著伸手在他肩膀上輕推了一把。那力道不大，手掌軟軟的，卻推得程宇往前踉蹌了半步。她歪著頭看他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，但眼角眉梢分明全是笑意：“我今天幫你擺平了那些混混，兩次，下午一次，傍晚一次。你難道一點意思都不想表示一下嗎？讓你請頓飯你推三阻四的，現在讓你省點錢在家吃，你還磨磨唧唧，你這人怎麼這麼沒良心？”
這話一出口，程宇徹底沒了退路。他撓了撓後腦勺，老臉微微發燙，隻好點頭答道：“行，那我做晚飯吧。敏姐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，總不能還讓你動手做飯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！”金敏臉上露出了笑容，那笑容在昏黃的門燈下顯得格外明媚，像是一朵在夜裡偷偷綻開的曇花。
她轉身推開鐵門，領著程宇上了三樓。樓梯間很窄，牆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辦證的小廣告，聲控燈壞了兩盞，隻有二樓拐角那一盞還能亮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麵上，一前一後，挨得很近。
房門打開，金敏側身讓程宇先進去，自己跟在後頭按亮了客廳的日光燈。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一張布藝沙發，一個玻璃茶幾，靠牆擺著一台二十一寸的彩電，電視櫃上摞著幾盤DVD，最上麵那盤是《我的野蠻女友》。窗簾是碎花的，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，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，是檸檬味的。
金敏領著他走到廚房門口，指了指那台半新不舊的雙門冰箱，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，那表情像是在交代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：“菜在冰箱裡，你看著弄。我先去洗個澡，這一身的汗，黏糊糊的難受死了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進了浴室，順手帶上了門。片刻之後，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，還有她隨口哼起的小曲，調的起伏忽高忽低，被水聲蓋得模模糊糊，隻隱約聽出好像是鄧麗君的《甜蜜蜜》。
程宇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到一邊，打開冰箱門。冷藏室裡果然有菜。一把空心菜用報紙包著，兩個番茄，幾個雞蛋，一塊用保鮮袋封好的瘦肉，還有半塊豆腐。他拿出菜來，走到水槽邊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菜。自來水砸在不鏽鋼水槽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他用手指搓著空心菜的葉子，把泥沙一點一點洗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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