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章 重回業務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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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宇那叫一個氣啊，接連拍了老王幾下這才解氣。老王笑得肚子疼，直到程宇上床睡覺了，這家夥還在回味先前的趣事兒。
那晚程宇睡眠不好，半睡半醒。
第二天早上，程宇起得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。他仔仔細細地刮了胡子，用涼水洗了三遍臉，又對著那麵裂了條縫的鏡子整理了半天的衣領。今天是他去業務部報到的日子，肯定要重視起來。
他對著鏡子照了照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自己給自己點了個頭，像是在心裡說：新部門第一天，程宇，精神點。
老王還在下鋪呼呼大睡，被子踢到了地上，一條毛茸茸的腿耷拉在床沿外頭，睡夢裡時不時咧著嘴笑一下，也不知道是夢見中了特碼，還是夢見曹金蓮給他煮了碗加蛋的方便麵。
程宇本想叫醒他，想了想，又算了，這家夥昨晚因為他的事情，也折騰到很晚，就讓他多睡會兒吧！
他推門出去，走廊裡已經有人來回走動了，起得早的工人，正趕往食堂，嘴裡還在抱怨地罵著昨晚的天氣，說熱得跟蒸籠一樣，電風扇轉了一宿都沒用。
到了一樓，空氣裡飄著一股食堂飄來的柴油煙味，混著菜香味兒和廉價洗發水的味道，構成了工業區早晨特有的複雜氣息。程宇腳步輕快地往廠區走，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如果碰到林萍萍，該怎麼開口，是先道歉？還是先解釋？或者先誇她今天的頭發紮得好看？
他知道自己昨晚又闖禍了。那個從褲袋裡掉出來的套套，簡直像一顆定時炸彈，把他好不容易哄好的局麵又炸得粉碎。他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，最後決定：今天見到她，不管她怎麼生氣，他都要厚著臉皮湊上去，把老王那個王八蛋供出來，把來龍去脈說清楚。她可以罵他，可以打他，可以翻白眼，但不能不理他。他不怕她發脾氣，就怕她不給他解釋的機會。
程宇早早地在飯堂拿了兩個包子，打了一碗白粥慢慢地吃著，時不時張望食堂的門口，等待著林萍萍來吃早餐。
十分鐘沒有看到人影，二十分鐘，還是沒有看到人影，直到還差五分鐘的時候，忽見一道熟悉而又俏麗的身影出現在食堂門口。正是林萍萍來到了食堂，她順手在餐車的餐盤裡拿了一隻茶葉蛋便轉身朝車間的方向走去。
她今天穿了那套淺綠色的工裝裙，上衣收腰，領口係得整整齊齊，下麵是配套的半截裙，露出兩截白淨的小腿，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。她的頭發用一根淺藍色的發帶紮成了馬尾，高高地垂在腦後，走路的時候馬尾隨著步伐左右搖擺，像一把小掃帚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斜斜的，和花壇裡的富貴竹影子疊在一起，影影綽綽的，像一幅剛畫好的水彩畫。她將茶葉蛋放進了工衣袋子裡，低著頭走路，另一隻手捏著工牌繩子無意識地甩來甩去，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。
程宇立刻追了上去。他有意繞到了她的前邊，臉上堆起一個燦爛的笑容，那笑容比今天早上的太陽還殷勤。
他抬起手揮了揮，熱絡得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，聲音響亮而親切，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和自然，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：“萍萍！早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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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萍萍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，程宇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裡的光，先是一震，像是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他，然後是一閃而過的柔軟，像是被他的笑容擊中了一下，但緊接著，那柔軟迅速被一層冰殼包住，又冷又硬，像是一扇剛打開了一條縫的門又被猛地關上了，門軸都震得嗡嗡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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