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3章 選個模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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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宇抱著剩下的絲襪，在大廳裡轉了幾圈，一桌又一桌地推銷過了，說儘好話也才成交三雙，心裡越發焦躁起來。他停在一根包著金箔的大圓柱旁，背靠著柱子，朝四周掃了一眼。其他業務員像撒出去的魚餌一樣，正各顯神通。鄧濤那邊已經賣出去四十多條，正站在收銀台旁打電話，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；小江和小亮也在滿場飛奔，專挑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客下手，一人手裡夾著個本子，胸口汗濕了一片。就連幾個女業務員都比他強，有個叫阿秀的，已經抱著內褲往包廂區跑了三趟，有一回還是被幾個男客笑著請進去的。
程宇咬了咬牙，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：“這麼一桌一桌地跑，累死也賣不完。不行，得搞點動靜出來，讓全場的客人都注意到我才行。”他抬頭一望，飯店大廳前邊有個半米高的小舞台，台麵上鋪著暗紅地毯，後頭懸著一塊粉色的舊布幔，旁邊豎著兩隻落了灰的音箱，一看就是平時辦婚宴、開年會時用的。他眼珠子一轉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亮了：何不上台去喊幾嗓子？當著這滿堂食客的麵，把絲襪亮出去，那可比一桌一桌磨嘴皮子快多了。
主意打定，程宇不再猶豫。他整了整衣領，把手裡剩下的絲襪往懷裡一抱，大踏步穿過人群，一抬腿便登上了舞台。台上燈光比下邊還要亮些，他剛站定，就覺得臉上被燈烤得發燙。他掃了一眼台下，幾百雙眼睛像一池被月光照亮的魚，齊刷刷地望了過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學著兒時在鄉下趕大集時見到的販子模樣，咧開嘴笑了，舉起手裡的絲襪，朗聲開口：“各位老板、各位美女，晚上好！打擾大家幾分鐘，我這兒有點好東西，給大家夥瞧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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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，他抽出一條絲襪，單手一抖，“嘩”地展開。那絲襪又長又滑，在燈下一晃，像一道銀灰色的水波。他邊展示邊揚聲道：“正廠絲襪，彈力好，不勾絲，穿上跟沒穿一樣涼快！有沒有美女感興趣？可以上來摸摸料子！”
起初，還真有不少女人抬頭張望，幾個桌子上的女客甚至停了筷子，伸長脖子朝台上看。一個燙著玉米卷的年輕女人站起身來，脆生生問了一句：“多少錢一條啊？”
程宇脫口而出：“八十八一條！”
話音剛落，台下像被澆了一瓢滾油，頓時炸了鍋。有人拍桌子，有人笑出聲來，還有人罵罵咧咧：“八十八？什麼金貴玩意，夜市十塊錢兩雙，買一送一！這是搶劫吧？”
“就是，不就是尼龍襪子嘛，說得跟金絲銀線似的。”
一個剃著平頭的中年男人更是不客氣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小子，你當這裡是他媽香港中環啊，八十八買條絲襪？蒙誰呢你！”
程宇見勢不妙，心裡反而穩了下來。他知道，這價格確實高，可越是高，越得給這價錢安個由頭。
他嗬嗬一笑，把那條絲襪舉高了些，側過身讓燈光照在麵料上，隨後嗓門一沉，語氣由剛才的爽朗轉成神秘，一字一頓道：“各位先別忙著罵，我還沒把話說完呢。這絲襪，它不一般。實不相瞞，這是上一年度選美冠軍穿過的絲襪！同款絲襪啊！那是什麼腿？什麼身段？穿過的東西能差得了嗎？就這麼一批，是我老板托了好幾層關係才從香港搞回來的尾貨。今天要不是公司做活動，人家冠軍碰過的東西，你再加一百都買不到！”
此話一出，台下又是“轟”地一陣。有人笑得合不攏嘴，說這牛吹得沒邊了；也有人半信半疑，眼神裡泛起一點被勾起的好奇。幾個年輕姑娘湊在一起咬耳朵，小聲議論“選美冠軍”幾個字。程宇知道，有爭議就成，隻要不是人人不理，他這第一步就算成了。
鄧濤和小江、小亮坐在靠牆的一桌，看著程宇在台上又喊又比劃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小亮把煙屁股往煙灰缸裡一摁，不服氣地罵：“草，這小子竟然用這招。還選美冠軍穿過的？他也不怕把牛皮吹炸了！”
小江跟著吆喝：“我看他就是急眼了，拿著雞毛當令箭。這破玩意八十八一條，誰買誰腦袋有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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