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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喜吃得正起勁呢，被安平嗚嗚得嚇一跳。
本能地環顧四周，見沒有什麼異樣才回頭不耐道：“你嚎什麼？”
安平哽咽：“我在軍中過這樣的日子時，隻覺得幸福。”
“現在殿下跟我一起過這吃糠咽菜的日子，我這心裡，怎麼想怎麼難受。”
孟喜看著手裡烤的焦黃噴香的小魚：……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麵無表情地開口：“你心裡不舒服……等有朝一日能出去了，就請個大夫看看，估計是有心疾了。”
什麼身份，還心疼上主子了。
子鳳孫有龍子鳳孫的命，奴才也有奴才的命，各人操各人的心，這傻大個倒是操心得寬。
安平被她這話噎得不輕，張了張嘴本能的就想反駁，可對上孟喜那張吃得油乎乎還一本正經的小臉，愣是不知道怎麼接。
他悶悶地哼了一聲，扭過頭去不看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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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裡頭忍不住嘀咕：難怪太後娘娘說太監都是沒心的東西，這小太監的心怕是比石頭還硬。
孟喜見他總算消停了，滿意地繼續啃魚，邊啃邊含糊地評價。
“之前在東宮小廚房碼柴的時候，老遠看禦膳房送出來的魚，隻覺得好看，倒是沒想到還怪好吃呢。”
安平雖然還在別扭，但聽她這麼說，也不自覺地點頭附和了一句：“這倒是。”
現撈現烤的，比禦膳房送來的那些涼的腥的好吃多了。
“那是因為你們都餓了。”
突如其來的一句話，嚇得兩人手同時一哆嗦。
孟喜手裡那根樹杈子差點戳到自己臉上，安平更誇張，直接嗷撈了一嗓子蹦起來。
手裡那條啃了一半的魚吧唧掉在地上，白生生的魚肉沾了一層灰。
孟喜看著那塊魚肉，心疼得嘴角直抽，倒黴孩子，什麼時候了還浪費糧食，拖出去沉塘！
兩人齊刷刷轉頭，就見劉曦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靠在那堆破棉絮壘成的“床”上，半撐起身子看著他們。
他嘴上勒著的那條麻布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自己解了下來，扔在旁邊，下巴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安平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三兩步撲過去：“殿下！您醒了！渴不渴？餓不餓？要不要——”
“……閉嘴。”
劉曦皺著眉，嗓子還有些啞，但精神明顯比方才好了不少。
他撐著坐起來，雖然動作還帶著點虛弱，可姿態卻已經端起來了。
孟喜不得不說，這小太子不愧是龍子鳳孫，就是這麼落魄了，坐起來的樣子還是矜貴好看的。
就是少了些男子氣概，下巴尖尖的，脖子細細的，看著跟他們這些小太監似的。
安平連忙捧了水過去。
那是一個帶弧度的碎瓷片，瞧著像是哪個花瓶的殘肢，裡頭盛著三兩口就能喝完的溫水。
他小心翼翼地遞到劉曦麵前：“殿下，您先喝點水吧，小喜公公剛燒熱的。”
劉曦低頭看了看那破瓷片，眉頭擰得更緊了：“這是什麼水，我不喝。”
說著看了安平一眼，頗有一些奇怪：“我不過就是睡了一覺，你怎麼就同這小太監這般要好了？”
孟喜趕緊把最後一口魚塞進嘴裡，頓時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。
含含糊糊地接話：“能尋摸出這個都很不容易了，您還嫌？您發著熱，要是不喝水，人都會燒乾的。”
孟喜選擇性忽略了劉曦最後一句話。
這人階級意識還挺強。
劉曦想象了一下自己燒成乾屍的模樣，惡寒地抖了抖。
他看了一眼孟喜吃得油汪汪的嘴，又看了看安平那雙殷切的眼睛，終究沒再說什麼，接過瓷片仰頭一口悶了。
熱水下肚，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淌下去，臉色肉眼可見地緩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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