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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平想通了這一點，把那噴湧而出的愧疚感壓了回去。
到時候他們能出去了，他一定會好好報答這個小太監的。
都說太監無兒無女，晚景淒涼，來日他成婚了，就和自己夫人一起照顧小喜公公。
宮裡不還時興認乾兒子嗎？
自己兒子也管他叫爹就是！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把語氣放得隨意：“對了小喜公公，你……什麼時候進的宮啊？”
孟喜正蹲在那兒用雪搓手上的魚腥味，凍得齜牙咧嘴：＂七歲。＂
安平心口一緊，娘咧，七歲進宮，如今還沒出宮，小喜公公不是看著小，是真的小啊！
“那你家裡……”
想著那對心善但無用的夫妻，孟喜幽幽地歎了口氣。
“家裡窮，這才把我賣了換米，行了，別打聽了，還要滿宮轉悠一圈，再晚殿下該以為我倆掉冰窟窿裡了。”
“哦哦哦。”
安平飛奔兩步，按照孟喜吩咐的，把魚埋在他們歇腳那間屋子的門口。
隆冬臘月，隅苑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，寂靜得像一口枯井。
孟喜和安平兩個人一前一後，挨著屋子一間一間地推門進去。
第一間屋的門板是歪的，一碰就吱呀作響。
孟喜伸手拍了拍那門板，木料厚實，雖然舊了但沒朽透，指節敲上去是悶悶的實響。
這不就是她的夢中情床？
二話沒說，小手一指：“這個拆了，搬出去。”
安平愣了一瞬：“拆門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孟喜已經往裡走了，“你準備讓你家殿下再硬坐一宿？”
安平看了看那幾扇門板，沒再廢話，三兩下把門板都卸了下來，靠在外頭牆根底下。
想著殿下生性愛潔，還拆了幾塊不錯的雕花窗欞。
到時候把隔起來，殿下也能自在些。
小喜公公說的對，三個人在一個屋子裡，能省不少火。
“快點快點！”
第二間屋是個雜物間，角落裡堆著半截斷了的桌腿、幾根散落的木條。
孟喜蹲下來翻了一遍，挑出幾根還沒朽的：“這個這個，都搬出去，到時候劈了當柴火。”
安平抱著一堆木條往外走，步子都輕快了幾分。
“還有這個花瓶子，帶去裝水。”
第三間屋是空的，連塊像樣的木板都沒留下，隻在牆角的灰堆裡埋著一截燒了一半的蠟燭頭。
孟喜撿起來擦了擦灰，揣進懷裡。
安平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到底沒忍住：“這也能用？”
“當然能用！”孟喜頭也沒抬，她是事出突然被關進來的。
連個火折子都沒有，要是全天都燃著火，這隅苑哪有柴火燒？
第四間屋倒是收獲頗豐。
門板完好、窗欞也結實，床上還鋪著一層厚厚的稻草。
明天曬一曬還能當褥子。
孟喜指揮安平把稻草捆了，門板卸了，靠在外頭的牆根底下排成一行。
第五間、第六間……孟喜像個戰場上的將領，一路指過去，安平就一路搬。
破瓦罐、沒頭的花瓶、豁了口的銅盆、幾塊完整的地磚、半扇還能用的屏風骨架。
孟喜說“帶走”，安平就往外扛。
搬到後麵，安平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，抱著一個底都沒有的木桶站在院子裡樂：“小喜公公，這個也要？”
“要！”孟喜瞪了他一眼。
然後麵無表情地把小桶丟在銅盆裡：“灌上雪水化開了蓄水用，你總不能一直不洗澡吧？”
安平一想也是，樂嗬嗬地往外搬。
兩個人像兩隻過冬的鬆鼠，把零零碎碎的破爛歸整成幾小堆，碼在每間屋子門口，等搜完了再一股腦兒往回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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