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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，天剛蒙蒙亮，孟喜就把安平從門板上踹醒了。
“起來起來，趁這會兒雪停了，我帶你去撈魚。”
安平迷迷糊糊地坐起來，還沒完全清醒就被孟喜拽著袖子拖出了門。
劉曦裹著自己的外袍坐在門板上看了他們一眼，沒說話，認命般地爬起來看火。
孟喜頭也沒回地朝後揮了揮手：“趕緊的，磨磨唧唧！”
到了湖邊，冰麵比前兩天又化了一層。
孟喜蹲在岸邊伸手試了試水溫，然後拿刀背在冰麵上敲出一個小洞，把手浸了進去。
安平蹲在旁邊，緊張地盯著水麵。
他昨天在這兒蹲了半個多時辰，連條魚尾巴都沒摸著。
這會兒看著孟喜這幅閒散的模樣，心裡又期待又不信。
結果也就過了十來息的工夫，冰麵下的水開始翻湧。
幾條肥碩的黑脊背慢悠悠地遊了過來，一條接著一條，排著隊往魚簍子裡鑽。
“不是！鬨鬼了吧？！”
安平手忙腳亂地幫忙按住簍子，生怕那些魚跳出來，嘴裡不住地哎呀哎呀叫喚。
不到半刻鐘，魚簍裡已經裝了七八條兩斤多重的大肥魚，個個膘肥體壯，鱗片在晨光裡閃著銀光。
安平看著那一簍子沉甸甸的收獲，嘴巴半天合不攏：“這、這……”
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孟喜的手，又看看魚簍，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。
“我昨天在這兒放了半天的簍子，它們一條都不來，你一來——”
他比劃了一個顧湧的動作：“它們就這樣自己來了？”
孟喜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甩了甩，滿是得意：“沒法兒，就是這麼優秀。”
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，拎起魚簍掂了掂：“夠吃了，走吧，回去收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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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雪的天，冷的人頭暈。
安平一邊跟著往回走一邊頻頻回頭，嘴裡還在嘀咕：“運氣好……我運氣就這麼不好？”
兩個人拎著魚簍回正院。
經過一間屋子的時候，孟喜的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她蹲下去，湊近了看牆角邊一小堆已經凍得硬邦邦的東西。
說實話，形狀不太體麵，顏色也不太體麵，她一眼就判斷出這大概是某種糞便，不知是野貓的還是黃鼠狼的。
但吸引她目光的，是那坨東西上麵頂著的一截嫩綠色的小芽。
隻有兩片葉子，細得像針尖，從糞堆裡顫巍巍地鑽出來，在灰撲撲的雪地牆角顯得格外紮眼。
孟喜趴下去把那截小芽連根旁的土一起撥了撥。
安平嫌棄地往後猛退一大步。
傳出去，孟喜公公在隅苑玩上屎了！
孟喜盯著那芽葉的形狀——橢圓，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。
她越看越眼熟，越看越覺得像某種她上輩子在菜市場常見的東西。
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片葉子，觸感柔軟，讓她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。
番茄。
這是番茄的芽。
她猛地抬頭喊安平：“安侍衛！你過來看看這個！”
一抬頭，就看見安平站出去老遠，一臉嫌棄。
安平硬著頭皮，讓自己目光落在那坨不體麵的東西上，整個人又瞬間彈開了兩步：“這、怎麼了嘛！”
“看清楚了，”孟喜指著那棵小芽根部，語氣篤定，“這周圍全是泥巴，一株苗都沒長出來，就這兒長了一棵，還這麼壯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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