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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喜沒說話，手已經伸過去了。她的動作快準狠，一把揪住劉曦裡衣的領口邊緣——他穿的是件係帶的衣裳，她順著帶子一扯，那塊貼身的素色雲錦的絹帕就被她扒了下來。動作之麻利，活像一個熟練的扒手。
劉曦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，就已經抱著胳膊縮在了門板上，露出了底下那件薄薄的中衣。他整個人都懵了，臉漲得通紅，聲音都劈了：＂你、你乾什麼？！你一個——你怎麼敢——！＂
孟喜把那件素色雲錦的裡衣抖開看了看——料子果然是好料子，雖舊但沒破，洗洗還能穿，更重要的是，這種料子在外麵值錢。她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往懷裡一揣，轉頭就要往外走。
劉曦裹著自己的中衣坐在門板上，整個人像遭受了天大的屈辱。他攥著衣領口，瞪著孟喜的背影，聲音帶著一種既羞惱又氣憤的顫抖：＂你、你換回來的東西……先給我做衣服！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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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喜回頭看了他一眼。她站在門口，懷裡揣著那件素色雲錦的裡衣，火光映在她臉上，她微微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，活像一個剛得了手的恩客：＂你放心吧。＂
那語氣之輕佻、之從容、之＂一切儘在掌握＂——安平蹲在門口殺魚，手裡的刀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看看裹著中衣縮在門板上的太子，又看看揣著太子貼身裡衣大搖大擺出門的孟喜，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，最終隻是低下頭，默默繼續刮魚鱗，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。
孟喜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夜色裡。她步子很快，貓著腰、貼著牆，直奔後院那間廚房。瓦罐推開、洞口鑽進去、薔薇撥開——整套動作一氣嗬成，衝就完了。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換衣服，換吃的，換那件裡衣能換到的一切。冷宮的味兒她是一刻都忍不了了。
孟喜從薔薇叢裡鑽出來的時候，先蹲在原地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——安靜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梆子響，夜色沉沉地壓在西內這一排排矮房子上頭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她鬆了口氣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把懷裡那件素色雲錦的裡衣掏出來抖了抖。料子確實好，輕薄軟滑，即便穿過幾日沾了灰，在月光底下還泛著柔潤的光。可問題是——她拿著這東西跟誰換去？
這西內住的多是乾重活兒的粗使太監和宮女，平日裡穿的衣裳都是漿洗得發白的粗棉布，誰有餘錢買這種貴人用的料子？那些有品級的內官倒是買得起，可萬一傳到安德全耳朵裡，她這是自己給自己掘墳。孟喜揣著那件裡衣在西內的巷子裡溜達了一小圈，越逛越覺得手裡這東西燙手。
正蹲在牆根底下發愁，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：＂哎，小公公＂
！！！
烤雞仙女！
孟喜趕緊迎了上去，臉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討喜笑容：＂姐姐！好巧呀！＂
小宮女上下打量了孟喜一眼：＂你怎麼在這兒？＂
孟喜搓了搓手，笑得有點不好意思：＂那個……姐姐，我手裡有樣東西，想問問你感不感興趣？＂
她從懷裡把那件素色雲錦的裡衣抽出來展開。月光底下，那料子的顏色比在暗處更顯鮮亮——紅底，雲紋，是那種京城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時興顏色。小宮女的目光在那件衣裳上停了一瞬，眼睛徹底亮了：＂這料子好鮮亮啊……你從哪弄來的？＂
孟喜心裡咯噔一下，剛要把準備好的借口搬出來，小宮女卻自己擺擺手打斷了：＂算了算了你別說了，我不問。＂
畢竟問了，不就等於共犯了嗎？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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